我的愛情爛在了紙箱_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

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

我被客廳的動靜吵醒。

推開門，看到次臥的門大敞著。

我放在裡面的手工檯被搬到了客廳角落。

上面堆滿了棠瑤的各種快遞紙箱。

棠瑤穿著一件男款的白色襯衫。

寬大的下襬剛好遮住大腿。

我認得那件襯衫。

是陳敘白最喜歡的那件。

平時連我都不能碰，說怕弄皺了。

“珈禾姐，你醒啦。”

她手裡端著一杯牛奶，笑意盈盈地看著我。

“我帶來的東西太多了，次臥放不下。”

“敘白哥說那個手工檯你反正也不用了。”

“就讓我先拿來放雜物。”

“你不介意吧？”

我走過去。

看著我親手打磨、上漆的工作臺。

邊緣已經被粗暴的搬運磕掉了一塊漆。

“陳敘白呢？”

“敘白哥下樓去給我買生煎了。”

她咬了一口手裡的三明治。

“我隨口說了一句想吃城南的那家生煎。”

“他就非要去買。”

“還說那家店排隊人多，怕我餓著。”

“先給我做了三明治墊肚子。”

城南的生煎。

開車過去要四十分鐘。

上個月我發高燒，想喝樓下的白粥。

陳敘白打著遊戲，頭都沒抬。

“外賣不能點嗎？非要折騰我下去跑一趟。”

後來我自己點了一份。

送到的時候已經涼透了。

門鎖響了。

陳敘白提著紙袋走進來。

看到我站在客廳，他愣了一下。

“怎麼起這麼早？”

“我的工作臺怎麼回事？”

他把生煎放在餐桌上，換了鞋。

“瑤瑤東西多，次臥放不下。我就挪出來了。”

“那是實木的，你拖出來不怕劃壞地板嗎？”

“劃壞了找人修不就行了，多大點事。”

他滿不在乎地說著。

轉身去廚房拿盤子。

“快過來吃生煎，瑤瑤唸叨了一路了。”

我站在原地沒動。

“我放工具的抽屜呢？”

他端著盤子走出來。

“什麼抽屜？”

“工作臺下面的三個抽屜，裡面有我以前買的布料和工具。”

他想了想。

“哦，那些破爛啊。”

“我看都落灰了，就順手扔到儲藏室的紙箱裡了。”

儲藏室。

我心裡猛地一沉。

儲藏室在地下二層。

因為物業管道老化，這兩天一直在漏水。

我昨天才跟他說過，讓他把裡面的東西往高處墊一墊。

“地下室漏水你不知道嗎？”

我的聲音忍不住發抖。

陳敘白愣住了，隨即皺起眉頭。

“漏點水怎麼了？你的東西裝在紙箱裡，又淹不到。”

“再說了，那些東西你三年都沒碰過了。”

“還當寶貝供著？”

我沒再理他，轉身衝出門。

電梯一路下到地下二層。

潮溼發黴的味道撲面而來。

物業還在搶修管道，地上積了一層渾濁的汙水。

我趟著水走到儲藏室門前，推開門。

角落裡的那個大紙箱。

底座已經完全泡在了汙水裡。

紙皮軟爛，裂開了一個大口子。

裡面裝著我從八歲起收集的限量版玩偶。

那隻陪了我十二年的兔子，半截身子浸在泥水裡。

原本雪白的絨毛，現在變成了令人作嘔的灰黑色。

我站在汙水裡，看著那隻兔子。

像看著我死去的青春。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陳敘白穿著拖鞋站在門口。

看著滿地的水，嫌惡地皺了皺眉。

“多大點事，至於你連鞋都不換就跑下來？”

“不就是幾塊破布嗎？”

“你要是實在喜歡，我明天買幾個新的賠你。”

賠我。

十二年的時間，怎麼賠？

他走到我身邊，伸手想拉我。

“行了，別在這發瘋了，水這麼髒。”

“瑤瑤還在上面等我們吃早飯。”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

汙水濺到了他的褲腿上。

他臉色瞬間變了。

“言珈禾，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都說了買新的賠你，你還想怎麼樣？”

我看著他。

看著這張我看了三年的臉。

“那些是我從小攢到大的。”

我的聲音很輕，沒有歇斯底里。

陳敘白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這麼平靜。

“我知道。”

他放緩了語氣，像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但人總是要長大的。”

“你看瑤瑤，她也喜歡玩偶。”

“但她不會把家裡弄得像個垃圾站。”

“這些東西泡了就泡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他摟住我的肩膀，強行把我往外帶。

“走吧，先上去洗個澡，別感冒了。”

我沒有掙扎。

任由他把我帶出地下室。

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泡在水裡的紙箱。

連同我三年的妥協，一起爛在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