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婚紗,是她的尺寸_第 6 章 第三天
第 6 章
第三天,我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家短租公寓。
簽了一個月的合同,把行李搬進去。
房間不大,但有窗戶。
陽光進來的時候,什麼都照得很清楚。
上午我開啟電腦處理工作交接的郵件。
公司準了我的遠端辦公申請,至少可以撐過這個月。
中午出去買飯的時候,開了一下機。
鍾世林沒有再換號碼發訊息。
但有一條來自一個我刪掉的朋友的微信。
是我和鍾世林的共同朋友,陳妍。
【洛晴,你還好嗎?鍾世林昨晚在朋友圈發了一段話,說你失聯了,讓大家幫忙留意。宋楠楠在下面評論說你有抑鬱傾向,讓大家發現你之後不要刺激你,直接聯絡鍾世林。你到底怎麼了?需不需要幫忙?】
我看完這段話,手指有一瞬間的發麻。
她在公開場合給我貼標籤了。
不是私下跟鍾世林說說。
是當著兩百多個共同好友的面,用她心理諮詢師的專業身份,把我定性成一個精神狀態異常的失蹤者。
我回了陳妍。
【我很好。精神正常。是主動離開。你可以幫我轉達:我和鍾世林已經分手。】
陳妍秒回。
【真的假的?那朋友圈那個......宋楠楠說你有自傷風險,讓我們不要告訴你鍾世林的動態,怕刺激你。】
【她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陳妍發了個尷尬的表情。
【畢竟她是專業的嘛......而且鍾世林看起來真的急瘋了。你確定不回來談談?】
【不回。麻煩你把我剛才的話轉發給鍾世林。截圖也行。】
【好吧。保重。】
我放下手機。
呼吸平穩。
但心底有一種寒意在蔓延。
宋楠楠的那條評論,不是關心。
是定性。
她用專業術語在公共領域替我寫了一份人設,情緒失控的、需要被保護的、不能自主做決定的。
這樣,無論我做什麼,無論我說什麼,在所有人眼裡都只是病人的症狀表現。
我的離開不是清醒的選擇。
只是需要被攔截的危機事件。
下午四點,手機響了。
陳妍的訊息。
【截圖轉了。鍾世林看完直接給我打電話了,問我你在哪。我說不知道。他讓我問你。】
【另外,宋楠楠也私信我了。】
她發來一張截圖。
宋楠楠的訊息是這樣寫的:
【妍妍,嫂子可能跟你說了一些話。但作為她的朋友,我要提醒你——她現在的認知可能存在偏差。她說的“分手”是應激狀態下的決策,不代表她真實意願。請不要附和她,這樣反而會加重她的解離狀態。】
我反覆看了三遍這段話。
解離狀態。
她用了一個臨床術語來否定我的真實意願。
如果我說分手,那是我病了。
如果我說離開,那是我應激了。
如果我說清醒,那是我的認知有偏差。
不管我說什麼、做什麼,在她的話術體系裡,我永遠沒有判斷能力。
而鍾世林,他會信。
他永遠會信。
我給陳妍回了最後一條訊息。
【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清醒的。信不信由你。但我不需要被任何人代言。】
然後把陳妍也設為免打擾。
關上手機。
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外面的街道。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車流,陌生的人。
但是安靜。
沒有人在耳邊告訴我,我有問題。
沒有人用專業術語解構我的每一個正常情緒。
沒有人在我憤怒時說那是焦慮,在我失望時說那是應激,在我離開時說那是解離。
我深吸一口氣。
窗外有人在樓下遛狗,小狗追著落葉跑。
很平常的畫面。
但我盯著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