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婚紗，是她的尺寸_第 4 章 那天晚上鍾世林沒有回來

第 4 章

那天晚上鍾世林沒有回來。

他發了一條訊息：【楠楠被你氣哭了，我在她那邊安慰她。明天再說。】

我沒有回覆。

開啟衣櫃，開始一件一件清點屬於自己的東西。

不多。

這個公寓是鍾世林婚前買的。我搬進來的時候，只帶了兩個行李箱。

三年了，也不過多了幾件掛在角落的外套、半格抽屜的首飾，和一沓塞在鞋盒裡的舊照片。

我把照片抽出來翻了翻。

最上面一張，是我們剛在一起時去海邊拍的。

鍾世林摟著我的肩膀，笑得很開。

身後站著宋楠楠。

她也在笑，手裡舉著給我們拍照的手機。

那時候我覺得她真好。

幫我們記錄所有甜蜜的瞬間。

後來我才慢慢發現，她記錄的不是我們的故事。

是鍾世林的。

每一張合照的角度都剛好切掉我一半，卻把他拍得完完整整。

我把照片放回鞋盒，鞋盒放進行李箱。

凌晨兩點，又拿出來。

不是捨不得。是不想帶走任何跟他有關的東西。

照片被我一張張抽出來，摞在茶几上。

行李箱變輕了很多。

第二天一早，我給婚慶策劃師發了郵件。

【婚禮取消，終止所有合同。違約金我來承擔。】

發完之後，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我跟鍾世林不結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你又鬧什麼......”

“這次不是鬧。我想好了。”

“薛洛晴！你......”

“媽，請柬的事我會處理。對不起。”

我結束通話電話，把它調成靜音。

上午十點，開始收拾行李。

沒什麼好收的。衣服、證件、電腦、幾本書。

三年時光，濃縮在一個二十四寸的行李箱裡，還沒有裝滿。

我把公寓鑰匙從鑰匙扣上擰下來。

放在玄關的鞋櫃上。

旁邊是鍾世林昨天忘帶走的車鑰匙。

和宋楠楠之前落在這裡的圍巾。

粉色的，疊得整整齊齊，像是長住於此的人留下的痕跡。

我什麼都沒碰。

拉著行李箱走到門口，又折返回去一趟。

把冰箱上的婚期倒計時撕下來。

上面寫著的日期已經被劃掉了兩次。

第一次是推遲兩週那天。

第二次是昨天。

我沒有寫第三個日期。

直接扔進垃圾桶。

我叫了一輛計程車去高鐵站。

計程車在小區門口等著。

我拖著行李箱穿過樓下的花園。

初冬的陽光很淡，風把梧桐葉吹得嘩嘩響。

然後我看見了他們。

宋楠楠挽著鍾世林的手臂，從小區東門的方向走過來。

她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頭髮披散著，笑盈盈地跟他說著什麼。

鍾世林低頭聽著，嘴角帶著弧度。

他們身後跟著婚慶公司的工作人員，手裡還拿著拍攝裝置。

彩排。

他們剛走完彩排。

我站在原地，拖著行李箱，隔著不到五十米的距離看著這一幕。

陽光打在宋楠楠的白裙上，她靠在鍾世林身邊的樣子，像一對真正的新人。

然後鍾世林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越過宋楠楠的肩膀，落在我身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出租車後備箱的行李上。

他的表情在一瞬間變了。

笑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沒在他臉上見過的東西。

慌張。

純粹的、毫無掩飾的慌張。

“薛洛晴？”

他鬆開宋楠楠的手，朝我邁了一步。

“你拿行李......你去哪？”

我沒有回答。

合上後備箱，轉身拉開出租車的後門。

“薛洛晴！”

他的聲音拔高了，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急切。

“你站住！你等等......”

我彎腰坐進後座，拉上車門。

“師傅，走吧。”

透過車窗，我看見鍾世林推開身邊試圖拉住他的宋楠楠，開始朝這邊跑。

他跑得很快，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嘴裡還在喊。

“洛晴！你別走！你聽我說......”

計程車匯入車流。

後視鏡裡，他的身影越來越小。

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深色輪廓，站在路中間，弓著腰，大口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