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婚紗，是她的尺寸_第 2 章 回到公寓已經是晚上八點
第 2 章
回到公寓已經是晚上八點。
鍾世林不在。
茶几上擺著一束還沒拆封的花。
我認得那個包裝，是他公司樓下那家花店的，他每次加班遲到都會順手帶一束回來，道歉用的。
花旁邊壓著一張便利貼。
【楠楠今晚幫我整理婚禮籌備資料，可能會晚點回來。你早點睡。】
我把便利貼撕下來，攥成一團。
手機響了。
不是鍾世林，是我媽。
“洛晴，鍾世林打電話來了，說你鬧情緒把婚禮取消了？”
我靠在沙發上閉眼。
“媽，是我說的。”
“你腦子裡裝的什麼？請柬都發了，你讓我們的臉往哪擱？”
“媽......”
“你聽我說完。鍾世林條件多好？有房有車，工作體面。你都二十八了，錯過這個你上哪找？”
“他讓別的女人改我婚紗。”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然後我媽的聲音緩了緩。
“那個宋楠楠？上次見面我就覺得她不對勁。但你也別把事情搞大。男人嘛，有個紅顏知己也正常，只要他心裡有你......”
“媽，他心裡沒有我。”
我媽嘆了口氣。
“你呀，就是太敏感了。鍾世林那邊剛才說了，讓你別作了，他會處理。”
“他原話是“別作了”？”
“他說你最近情緒不穩定，讓我勸勸你。”
我盯著天花板。
連我媽這邊的說辭，都被他提前鋪好了。
“媽，我掛了。”
“你別......”
我按下結束通話鍵。
手機螢幕暗下去，又亮起來。
是宋楠楠發來的微信。
配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她坐在鍾世林書房的轉椅上，面前攤著厚厚的一疊檔案。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頭髮隨意挽起來，像是剛洗過澡。
配文是：
【嫂子，世林哥讓我幫忙整理婚禮供應商的合同。好多細節要確認，可能會忙到很晚～你先休息，別等他啦。】
末尾還加了一個笑臉。
我點開圖片放大。
書房的檯燈開著暖光。桌角放著兩杯咖啡。
她坐的那把椅子，是鍾世林平時不讓任何人碰的Herman Miller。
有一次我坐上去調了一下靠背角度，他不高興了一整晚，說我把他調好的腰託弄歪了。
現在宋楠楠坐在上面，他連句話都沒有。
我沒有回覆她。
把手機翻扣在茶几上。
十一點，門鎖響了。
鍾世林進門的時候帶著一身冷風和淡淡的咖啡味。
他看了我一眼，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還沒睡？”
“你跟宋楠楠整理完了？”
他去冰箱拿了瓶水，擰開喝了一口。
“嗯。有幾個供應商的尾款要確認，楠楠幫了大忙。”
“她在你書房坐你那把椅子，你知道？”
鍾世林擰瓶蓋的動作停了一下。
“洛晴，你現在連一把椅子都要計較？”
“我坐的時候你不讓。”
他皺眉。
“那不一樣。你上次把靠背調歪了，算了，不說這個。今天的事，你想清楚了嗎？”
“什麼事？”
“婚禮。”他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
“你下午說的那些話，我當你是氣話。明天你跟楠楠道個歉，婚紗的事她說了會負責到底。”
我看著他。
“我道歉？”
“你當著裁縫的面扯她頭髮。洛晴，她是我的朋友，不是你的敵人。”
“她改了我的婚紗。”
鍾世林揉了揉太陽穴。
“她是想幫忙。方式可能不對，但出發點沒問題。你揪著這件事不放，有意思嗎？”
我垂下眼。
“鍾世林，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
“從我們在一起到現在，三年。每一次我和宋楠楠產生矛盾，你的第一反應永遠是讓我退讓。”
他沉默了幾秒。
“因為楠楠確實沒有惡意。你總是誤解她。”
我站起來。
“那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是你誤解了我？”
鍾世林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螢幕，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楠楠？這麼晚了......嗯......你別哭，她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明天我跟她說......你先睡。”
他掛了電話，看向我。
“楠楠說她今晚哭了很久。她覺得是自己的錯，不該接這個忙。”
“所以呢？”
“所以你明天跟她說一聲。不用道歉，就說一句沒事就行。”
“鍾世林，你每次都是這樣。”
“哪樣？”
“她哭，你就心疼。我哭，你就嫌我鬧。”
他站起來，把水瓶放在桌上，聲音有點冷了。
“薛洛晴，我跟你在一起三年，什麼時候見你哭過？你要是能像個正常女人一樣表達情緒，而不是每次都冷著臉陰陽怪氣，我也不至於猜不透你到底在想什麼。”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了一個已經潰爛很久的傷口。
我沒有說話。
他看了我一眼，轉身走向臥室。
“我累了。你也早點睡，明天還有事。”
臥室的門關上了。
我站在客廳，低頭看著茶几上那束沒拆封的花。
包裝紙上印著花店的logo，旁邊有一行小字手寫的卡片。
我把卡片抽出來。
上面不是鍾世林的字跡。
是宋楠楠的。
【世林哥，今天辛苦啦。這束花你帶回去給嫂子，就說是你買的。女孩子都喜歡花嘛～我就不署名了，免得嫂子又多想。——楠楠】
我把卡片放回去。
花也放回原位，一根沒動。
那天晚上我沒有進臥室。
我坐在客廳翻手機相簿，一張一張往回看。
三年的合照裡，每一次出遊、聚餐、紀念日，宋楠楠都在。
每一張。
沒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