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無岸,不再有歸途_第4章 拍的是書桌上那根綠蘿枝條

此去無岸,不再有歸途發布時間:2026-07-24作者:七月未央

第4章

拍的是書桌上那根綠蘿枝條。

水杯裡生了細細的白色根鬚,葉子舒展開來,綠得鮮亮。

“它活了。”

我打了一行字。

林梔秒回了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周晚發了個“你養啥都能活”。

我盯著那根綠蘿看了很久。

十月一之後的日子過得像被誰按了快進鍵。

我開始正式加入學生記者團。

第一次開例會的時候,團長讓我們在紙上寫三個關鍵詞介紹自己。

我寫了中文系、寫稿的、喜歡熬夜。

旁邊一個男生寫了法學、辯論、話多。

念出來的時候他自己先笑了。

散會後他追出來叫住我:

“沈從安,你那個寫稿的,是寫什麼的?”

“什麼都會寫一點。”

“我下週一有個辯論賽,你來寫個報道唄?”

“好。”

後來我才知道他叫方遠舟。

他的辯論賽我去了,寫了篇千把字的賽況報道,發在校報二版。

他看完跑來找我。

說“你把我們四辯那個口誤都寫進去了,太損了”。

我笑了笑:

“新聞要真實。”

他翻了個白眼:

“行,那你下次來我們隊當隨隊記者,讓整個校隊都真實一下。”

我真去了。

慢慢地,我的生活被一些很小的事情填滿了。

十一月中旬,北京下了第一場雪。

那天早上我醒來,林梔已經趴在窗臺上哇哇叫了:

“下雪了下雪了下雪了!”

周晚裹著被子往窗戶那邊挪。

我穿著拖鞋走過去,拉開半扇窗。

伸手接了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掌心化成一小滴水珠。

“你們南方人見過雪嗎?”

周晚從被窩裡探出頭問。

“見過。”

我說。

“但沒這麼早。”

我確實見過雪。

初二那年冬天那場大雪,我摔在路邊,膝蓋破了個洞。

但那時候的雪是冷的、疼的,是狼狽的。

現在這雪落在掌心裡,安安靜靜的。

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溫柔。

那天上午有課,我踩著雪走去教學樓。

原來,冬天可以不那麼難熬。

十二月初,校報年終總結會。

團長在臺上唸了一串名字,表彰年度優秀學生記者。

唸到“沈從安”的時候,我愣了一下才站起來。

臺上發的獎狀是那種最普通的A4紙列印的,蓋了個紅章。

我接過來的時候,團長低聲說了句:

“你來了才兩個多月,稿量排第三,質量第一。可以啊。”

我攥著那張紙回到座位上。

方遠舟坐在隔壁,探頭看了一眼,小聲說:

“請客。”

“請什麼客?”

“優秀記者不得請客?”

“我又沒工資。”

“食堂二樓麻辣香鍋。”

我看著他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笑了一下:

“行。”

那天中午,我們五個人擠在食堂二樓的小桌前吃了頓麻辣香鍋。

林梔辣得直灌水。

周晚面不改色地往碗裡扒拉花椒。

陳悅一邊吃一邊跟家裡影片,舉著手機給她媽看北京的雪。

方遠舟把最後一筷子牛肉夾到我碗裡,說:

“沈從安你多吃點,下次繼續拿獎。”

我低頭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那塊牛肉,沒說話。

以前在家裡吃紅燒肉的時候,最大那塊永遠在妹妹碗裡。

第二塊在哥哥碗裡。

骨頭歸我,肥肉也歸我。

從來沒有人主動把菜夾到我碗裡過。

這塊牛肉是辣的,花椒放多了,麻得我舌頭髮顫。

但挺好吃的。

十二月中旬,氣溫驟降。

我早上出門的時候發現圍巾落在宿舍了,硬頂著風走到了教學樓。

那天晚上回宿舍,林梔從櫃子裡翻出一條圍巾扔給我。

“我多了一條,你戴吧。”

是那種很厚的羊絨圍巾,灰色的,標籤還沒拆。

“新的?”

“嗯,我雙十一湊單買的,買多了。”

我看著她,她眼神飄了一下,低頭去翻快遞盒子了。

我沒拆穿她。

室友,比我真正的家人還關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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