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無岸，不再有歸途_第3章 喂

第3章

“喂？”

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傳過來。

“安安？”

是媽媽。

我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

“你怎麼換號碼了？之前那個號碼怎麼打不通？”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

“我今天給你打電話，一直關機，給你發微信也不回，連你哥你妹都聯絡不上你......”

我坐在椅子上，手指攥緊了手機邊沿。

“我換號了。”

我說。

“你怎麼也不跟家裡說一聲？”

她語氣裡有一點埋怨的意思：

“你爸說你九月連生活費都沒要，給你打了你也沒收，怎麼回事？”

“我有獎學金。”

那邊頓了一下。

“那......你在A大怎麼樣？開學一個月了，也不知道給家裡打個電話。”

“你國慶應該回來吧？你妹妹前幾天還唸叨你呢，說姐怎麼不回來做飯......”

“媽。”

我打斷她。

“我沒在A大。”

那邊安靜了。

“我在京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京大？”

媽媽的聲音拔高了一點：

“你怎麼去京大了？你志願不是填的A大嗎？”

“我改了。”

“什麼時候改的？家裡怎麼都不知道？”

我忽然覺得很累。

“通知書就放在我房間書桌上，放了三天，沒人開啟看過。”

電話那頭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兒，媽媽的聲音又響起來，小了許多。

“那......那你國慶別回了，”

她說：

“來回路費也挺貴的，省點錢。”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

那邊忽然響起哥哥的聲音，遠遠的，嗓門很大：

“媽！你看這雙鞋！一萬二！限量版！我想買！”

媽媽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應了一聲：

“買買買！你爸上次不是說要給你換雙好鞋嗎？”

然後她又補了一句，帶著那種熟悉的寵溺：

“給你買，順便給小妹也買一雙，她上次不是說想要那個什麼牌子的運動鞋嗎？”

說完這句話，她大概才意識到電話還沒掛。

我聽見她輕輕“啊”了一聲，然後乾笑了兩下。

“安安啊......那什麼......”

“媽。”

我開口，聲音比我自己想象的要穩。

“以後不用再聯絡我了。”

“你說什麼？”

“我說，”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以後不用再聯絡我了。”

電話那頭愣住了。

“你們四個人，過你們的日子。不用管我，我也不用管你們。”

“安安你這話什麼意思？”

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慌亂。

“你一個人在北京......”

“我一個人在北京挺好的，比在家裡好。”

我聽見她在那邊急促地吸了一口氣，想說點什麼。

但我沒給她機會。

“媽，從我十二歲搬進那個家開始，你就沒把我當家里人了。”

”我現在長大了，自己也能活。“

”再見。“

我掛了電話。

手機螢幕暗下去，映出我的臉。

眼圈有點紅，但沒掉眼淚。

手機又亮了一下。

是林梔在宿舍群裡發了張照片。

三個人的臉擠在鏡頭裡，後面是王府井亮晶晶的霓虹燈。

她配了一行字：

”安安！我們給你帶了驢打滾！你千萬別睡！“

後面跟了一串周晚發的表情包。

陳悅發了個”還有十分鐘到“。

我打了個”好“。

然後拿起手機，也拍了張照片發到宿舍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