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座女孩罵我兒子是熊孩子，轉頭喊我丈夫「老公」_第7章 隨後

隨後，他看向我，嘴唇動了一下，又把話嚥了回去。

我認識聞崢這麼多年，知道他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麼。他在後怕，也怕我心裡留下一根刺。

說實話，葛妙彤喊出他名字的那一刻，我??口也沉過一下。

名字、照片、班次全對，換成誰都不可能毫無反應。可那點懷疑只停了一會兒。聞崢的工作手機和私人手機分得很清，休息日接到臨時電話，他從不避開我。家裡的車票、工資卡和排班日曆都放在固定位置。一個人可以演幾天，很難把許多年都演得嚴絲合縫。

何況他接起電話，先叫了我的名字。

聲音裡只有意外，沒有遮掩。

我拍了拍他的肩。

「去忙吧。剩下的回家再說。」

聞崢點頭，起身離開。

我讓他先去工作。

至於舊工作群怎麼會漏掉洪世昌，公開照片被人拿去冒充後該怎樣處理，等回家坐下來慢慢談。車還在執行，他肩上有一整車旅客，我不想在過道里演一場夫妻互訴衷腸。

15.

到家沒多久，辦案員警聯絡我補充材料。

我和聞崢一起去了趟派出所。

接待室不大，窗臺上擺著一盆葉尖發黃的綠蘿。桌面放著幾隻證物袋，隔著透明塑膠，我一眼認出了洪世昌戴過的黑色戒指。

負責案件的員警把當天的經過重新問了一遍。

我說到葛妙彤伸手去碰緊急裝置時，聞崢補充了裝置所在位置和當時列車的執行狀態。說到洪世昌從餐吧方向衝出來，員警調出一段站內傳來的錄影，讓我們辨認。

錄影裡，洪世昌上車時穿著普通外套，揹著一隻舊雙肩包。

他用自己的身份證買了票，座位離我們不遠。那時警方還沒有掌握他的詐騙行為，他自然可以正常乘車。

葛妙彤開直播後，他一直躲在車廂交界處看。

發現她被要求配合調查，他溜進存放清潔用品的區域，順走馬甲和一張廢棄工牌，想趁工作人員忙亂時靠近她。

小滿看見的那個灰色海面頭像，也出現在錄影中。

男人縮在門邊，螢幕的冷光照亮半張臉。他切換賬號，發出「把表交給我」的評論，又立刻退出直播。若非小滿記住那枚戒指，排查還要多費不少工夫。

「孩子觀察得很仔細。」員警說。

我想起小滿當時緊緊抱著溼書的樣子，心裡一陣發澀。

他回來後做過幾次噩夢，夢裡總有人搶媽媽的手機。白天醒來又裝作沒事，坐在地毯上給偵探繪本包新書皮。

我沒把這些說給他聽，只問洪世昌的手機裡查到了什麼。

警方依法勘驗後，發現他同時經營著好幾個身份。

聊天物件來自不同城市，年齡、職業各不相同。開服裝店的女人收到過「鐵路工程師」的工地照，剛工作的女孩愛上了「準備調動的基層幹部」。那些照片分別屬於幾個素不相識的人。

有位受害人已經準備賣掉自己的小店，替他填所謂的專案缺口。

警方順著轉賬記錄聯絡上她時，房屋中介正在店裡拍照。

她坐在捲簾門下哭了很久，隨後把和「未婚夫」的所有聊天記錄打包交給警方。

洪世昌騙來的錢，一部分用來填信用卡，一部分拿去賭博。剩下的錢在幾個支付賬戶裡來回轉，警方已經採取措施。

能追回多少，要等賬目全部核清。

那塊腕錶仍作為證物保管。

葛妙彤轉出去的錢，也並非全流進洪世昌口袋。

她曾收到過一筆「還款」。那筆錢來自另一位受害人。洪世昌拿別人的救命錢，在她面前演了一次守信用的男人，隨後才讓她為所謂的婚房掏空積蓄。

證物裡還有一本皺巴巴的記事本。

洪世昌用不同顏色的筆記錄每個人的軟肋。

有人怕孤獨，有人急著結婚，有人剛和家裡鬧翻。葛妙彤那一頁寫得最多:喜歡被人羨慕，吃軟不吃硬，發火時習慣開直播，最怕別人說她眼光差。

紙頁底部壓著聞崢的名字。

旁邊寫著一句:先把事情鬧上網，讓他停職。

原來，洪世昌離開外包公司後一直認定，是聞崢故意砸了他的飯碗。

他不肯承認自己偷拿貨物，逢人便說幾箱東西算不了什麼。妻子和他爭吵時，他也把失業怪在聞崢頭上。妻子受不了，帶孩子搬回孃家，他心裡的怨恨越滾越大。

他盯過聞崢的社交賬號，沒找到可以利用的私生活痕跡。後來刷到葛妙彤的相親直播，才有了這個辦法。

借她的嘴製造醜聞，騙完最後一件禮物，再把所有原始記錄帶走。

哪怕謠言日後澄清，聞崢也得先挨一輪調查。

洪世昌交代這些時，還堅持說自己只是嚇唬聞崢。至於那把刀，他稱是平時削水果用的。

員警沒有和他爭辯。

刀為什麼帶在身上，衝出來時又為什麼把手伸進口袋，監控和現場證人會說話。

輪到葛妙彤的部分，員警把處理原則說得很清楚。

她主動交出手機，也按要求回覆訊息，幫助警方控制洪世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