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禮服，是他的尺寸_第 8 章 鍾令儀找到了我的城市

第 8 章

鍾令儀找到了我的城市。

是陳敘白告訴她的。

我不怪他，畢竟鍾令儀急眼了的時候什麼話都說得出，她大概告訴陳敘白，如果不說地址她就報警按失蹤人口處理。

但她不知道具體住處。

這座城市不大也不小，夠我藏一陣子。

那天下午我在街角的咖啡店改檔案。

推門進來的人不是鍾令儀。

是宋奕君。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一個紙袋。

他看見我的那一瞬間，眼睛亮了。

“姐夫！果然在這裡！”

我的手停在鍵盤上。

他徑直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

把紙袋推到我面前。

“令儀不知道我來。是我自己找的。”

我沒動那個紙袋。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姐夫，我是心理諮詢師。”他笑了笑，“你的消費習慣、你對環境的偏好、你會在哪種地方停留，這些我比令儀清楚。”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甚至帶著點自得。

像是在展示一項了不起的能力。

“你跟蹤我？”

“不是跟蹤。是推測。”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姐夫，你從來不去人多的地方。你喜歡有落地窗的位置。你會選離車站近的區域。所以範圍其實很小。”

我合上電腦。

“你來做什麼？”

宋奕君收起笑容，神色變得認真。

“姐夫，我來道歉。”

我看著他，沒有表態。

“之前禮服的事、方案冊的事、朋友圈的事，我做得不對。我承認我越界了。”

他垂下目光，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劃了一下。

“但你也知道，我是無心的。我跟令儀從小一起長大，有些習慣改不了。你走了之後，她整個人都垮了。”

他抬起眼看我。

“姐夫，你回去吧。”

“跟你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他往前傾了傾身子，“姐夫，令儀這幾天瘦了好幾斤。她不吃東西，整夜整夜不睡。她在你們的公寓裡坐著，連燈都不開。”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

“我心疼她。你懂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

終於看清了。

他從來不掩飾。

從一開始就不掩飾。

他心疼的不是我們的關係。

是她。

只是她。

“宋奕君。”

“嗯？”

“你心疼她，你去照顧她。”

他愣了一下。

“我不回去。”我把電腦裝進包裡，“從始至終，你想要的都是她，不是我這個姐夫的位置。你現在來找我，不是道歉。是確認。”

“確認什麼？”

“確認我是真的走了。”

他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縫。

嘴角的弧度不再標準。

“姐夫，你誤會我了。”

“沒有。三年，夠我看清一個人了。”

我站起來。

“紙袋你自己帶走。以後不要再找我。”

他坐在那裡沒動。

我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姐夫，你確定不回來？”

我沒回頭。

“如果你確定的話，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推門出去。

冷風撲面而來。

身後那句話像一根刺，輕輕地、淺淺地紮在皮膚表面。

不疼。

但它讓我知道，接下來他會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