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以後，我不在原地_第9章 9展覽開幕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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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開幕當天，南城天氣很好。

我站在《風停以後》旁邊接受採訪。

記者問我，為什麼不修復那些裂開的貝殼。

我看向燈光下那條不斷向前延伸的路。

“裂痕不是汙點。”

“它能證明一件東西曾經破碎。”

“也能證明，它沒有永遠停在那裡。”

開展兩小時，專案預售額超過預期。

合作方當場追加了巡展計劃。

鄭浩一把摟住我的肩，興奮得差點把我晃散。

“許老師，獎金穩了！”

葉靜宜站在不遠處。

“先別高興，巡展方案下週交。”

鄭浩立刻鬆開我。

“資本家沒有心。”

我笑得眼睛發酸。

這是我第一次發現。

被人看見能力，比被誰選擇，更讓人踏實。

下午，宋妍來了。

她穿著黑色長外套，比上次見面時瘦了很多。

手裡沒有花，也沒有禮物。

只是安靜地站在展廳門口，看了我很久。

葉靜宜走到我身邊。

“需要我留下嗎？”

我搖頭。

“我可以處理。”

她沒有堅持，轉身去接待合作方。

宋妍走近時，腳步很慢。

她的視線落在碎貝殼裝置上。

“很好看。”

“謝謝。”

禮貌的兩個字，像在我們之間豎起一道透明的牆。

她眼眶慢慢泛紅。

“許崢，我今天不是來糾纏你的。”

“只是想親口說一句，畢業快樂。”

這句話遲到了很久。

我已經從那個等她坐在臺下看我的人，變成了能獨自站在展廳中央的人。

“也祝你畢業快樂。”

宋妍笑了一下。

“我以前總覺得，你不會走。”

“因為你喜歡我，因為你性格穩，因為每次吵架，都是你先給臺階。”

“後來我才明白，不是你不會走。”

“是你給過我很多次機會。”

“我一次都沒有珍惜。”

宋妍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小盒子。

裡面是重新修好的貝殼手繩。

裂紋還在。

“這個還給你。”

我沒有伸手。

“它已經不屬於我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

很久以後，才慢慢合上盒子。

她的眼睫顫了一下。

轉身之前，她又看向裝置最前方那張殘缺的登機牌。

“那天，如果我把機票留給你，我們會不會——”

“不會。”

我打斷她。

“沒有那張機票，也會有下一間房、下一場典禮、下一個錄用名額。”

“讓我離開的，從來不是一場颱風。”

“是你一次次覺得，我可以被放在最後。”

宋妍眼底最後一點光，慢慢熄滅。

她沒有再說話。

只是轉身走向展廳出口。

這一次，她沒有回頭。

閉展以後，葉靜宜拿著兩張餐券來找我。

“慶功宴。”

我掃了一眼。

“公司食堂？”

“預算有限。”

她神色坦然。

“不過我查過，今天有海鮮粥。”

我忍不住笑了。

“葉總監，追人這麼省？”

“公費是公費，約會是約會。”

她從口袋裡取出一張海邊餐廳的預約單。

“晚上八點。”

“如果你願意，前兩張作廢。”

我接過預約單。

“那你的風險預案呢？”

葉靜宜開啟備忘錄。

最下面多出了一行。

【他笑的時候，不要表現得太緊張。】

她面無表情。

耳根卻紅得徹底。

海邊餐廳不大。

老闆端來一鍋熱騰騰的砂鍋粥。

葉靜宜先舀了一勺試溫，被燙得皺起眉，卻還故作鎮定地將砂鍋往後挪了挪。

“再等兩分鐘。”

我看著她。

“你不是不會照顧人嗎？”

“正在學。”

窗外海面平靜。

燈塔在遠處緩緩亮起。

飯後，我們沿著海岸慢慢往回走。

葉靜宜始終和我保持著半步距離。

不催促，也不追問。

海風吹起衣角。

我從口袋裡拿出一枚斷裂的貝殼。

那是離開出租屋時，我唯一帶走的紀念。

曾經我以為，它代表我和宋妍的未來。

後來才知道。

未來不該系在任何一個不珍惜我的人手上。

我彎腰，將貝殼放進潮溼的沙裡。

海浪湧來。

很快將它捲走。

葉靜宜沒有問我丟掉了什麼。

只是把手裡的熱飲遞給我。

“風大。”

“回去嗎？”

我望著遠處亮起的燈塔，輕輕點頭。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