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以後，我不在原地_第6章 6入職第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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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職第一週，我忙得腳不沾地。

葉靜宜工作時近乎苛刻。

版面差兩個畫素，她會當場打回。

概念解釋多一句廢話，也會被她毫不留情地劃掉。

可晚上七點一到，她就會敲桌趕人。

“創意不是熬夜熬出來的。”

“都下班。”

同事鄭浩偷偷衝我撇嘴。

“葉總監那張嘴，比版權合同還硬。”

“不過她不搶功，也不讓人白加班。”

這份清楚的規則，讓我第一次覺得，工作不等於犧牲。

第三天下午，葉靜宜叫我進會議室。

桌上放著顧嘉樹透過公開渠道投遞的作品集。

第一頁，是我畢業作品的初稿。

只是換了色調，也換了署名。

我的手指一下僵住。

大四時，宋妍幫我整理過答辯材料。

雲盤連結一直留在聊天記錄裡。

葉靜宜開啟郵件存檔。

“連結是宋妍發給他的，郵件裡註明了僅供參考。”

“顧嘉樹已經簽署原創承諾。”

“法務建議暫停招聘，通知他參加作品原創性複核。”

我猛地抬頭。

“你們已經知道作品是我的，還要讓我聽他再講一遍？”

“我仍然認為，複核必須進行。”

葉靜宜沒有迴避我的目光。

“他可以辯解，作品由別人代交。”

“現場陳述能夠證明，他是否明知侵權。”

我壓著情緒問：

“證據完整了，我呢？”

會議室安靜下來。

“那是我的作品。”

“不是你們用來引他承認的誘餌。”

葉靜宜微微皺眉。

“所以我的建議，是讓你迴避。”

我忽然笑了一下。

“你也要替我決定？”

她怔住。

幾秒後，她將面試方案重新拉到面前。

“我仍然堅持複核。”

“但你說得對。”

“是否出席，應該由你決定。”

她提筆修改流程。

“你可以全程參加，也可以只進行最後質證。”

“如果不想和他見面，原始檔可以直接交由第三方機構鑑定。”

這不是為了迎合我給出的答案。

她有自己的職業立場，卻也願意在越界以後，把選擇權還給我。

我拿回資料。

“我要出席。”

葉靜宜看著我。

“不是勉強？”

“不是。”

我翻開顧嘉樹的作品集。

“我要親手拿回我的名字。”

下班時，宋妍等在公司門外。

她從錄用郵件裡查到公司地址，在樓下站了整整一天。

看見我出來，她立刻將一支舊款錄音筆遞過來。

“你以前說過，想用這個做海邊採風。”

我的腳步頓住。

這款錄音筆早就停產了。

大三時我隨口提過一次，連自己都快忘了。

“你還記得？”

宋妍眼裡終於亮起一點光。

“我找了很多店。”

有那麼一瞬間，我幾乎以為，她終於認真聽過我說話。

下一秒，她又補了一句：

“嘉樹說你一直想要，我才想起型號。”

剛剛鬆動的心口，重新冷了下去。

“你連補償我，都要他教。”

宋妍臉上的笑意僵住。

“他只是提醒我。”

“我坐了六個小時高鐵，又找了那麼久。”

“難道一點都不算嗎？”

“算。”

我點了點頭。

“可顧嘉樹一句害怕，你就能把我留在臺風裡。”

“如今為了讓自己好受，六個小時又算什麼？”

她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沉默許久，她才低聲開口：

“我已經讓他搬走了。”

“以後也不會再管他。”

“手繩可以重新買，工作上的損失我也可以補償。”

“許崢，跟我回去。”

我看著她手裡的錄音筆。

“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那串手繩嗎？”

她遲疑了一下。

“因為是畢業紀念？”

“因為那天你說，畢業以後，我們會有未來。”

我抬眼看她。

“我喜歡的不是貝殼。”

“是你說過的那句話。”

“現在那句話已經不值錢了，重新買多少串都沒用。”

宋妍眼眶漸漸泛紅。

她伸手想拉我的衣袖。

我後退半步，避開了。

恰在這時，葉靜宜從公司裡走出來，將我落下的檔案遞給我。

“明天九點前修改完。”

宋妍冷下臉。

“他的傷還沒好，你就讓他加班？”

葉靜宜抬了抬眼。

“第一，他已經接受治療。”

“第二，我要求的是工作質量，不是讓他替誰收拾爛攤子。”

宋妍聲音發沉。

“我們說話，輪不到你插嘴。”

“那就別堵在公司出口。”

葉靜宜側過身，讓其他同事先走。

“他是專案成員。”

“不是誰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附屬品。”

宋妍猛地看向我。

“你才認識她幾天，就讓她替你說話？”

“不是我讓她說。”

我平靜地看著宋妍。

“是她做事之前，不需要另一個男人教。”

宋妍的嘴唇顫了顫。

錄音筆仍被她攥在手裡。

我從她身邊走過。

這一次，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