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以後,我不在原地_第5章 5到南城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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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南城時,海風正好停了。
我將手機調成靜音,沒有接宋妍打來的電話。
趙凱的訊息很快彈出來。
【宋妍快瘋了,車站和機場都跑遍了。】
【她問我知不知道你去了哪裡,我告訴她了。】
【許崢,對不起。以前我一直以為,你們只是在鬧彆扭。】
我沒有怪他。
公司來接我的人叫葉靜宜,是“海岸回聲”專案的設計總監。
她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長髮利落地束在腦後。
看見我拖著兩個箱子,她沒多問,只推來一輛行李車,將裝作品的箱子固定好。
“作品集我看過。”
“想法不錯,完成度一般。”
“專案進度很緊,你不會輕鬆。”
沒有刻意照顧,也沒有多餘打聽。
這份清楚的邊界,反而讓我安心。
到了公寓樓下,葉靜宜注意到我的走路姿勢。
“你的膝蓋受傷了?”
我下意識拉了拉褲腿。
“不嚴重。”
“我不是醫生,不負責判斷嚴不嚴重。”
她指了指街角。
“右轉有社群醫院。”
“傷口處理完再入職,醫療單據可以走公司報銷。”
話說得不算溫柔。
卻是這幾天裡,第一次有人真正把我的疼當回事。
下午,人事專員將勞動合同翻到最後一頁。
“許先生,再確認一次。”
“崗位、工作地點和職業規劃,都由您本人決定,對嗎?”
我握住筆,一筆一畫寫下自己的名字。
“對。”
“只由我自己決定。”
許崢。
沒有人能再替我作主。
晚上,一通陌生電話打了進來。
接通時,那邊正響著車站廣播。
是宋妍。
她大概借了別人的手機,聲音啞得厲害。
“許崢,你在哪?”
“南城。”
她的呼吸驟然加重。
“你真去上班了?”
“是。”
“你不是答應過留在本地嗎?”
我拉開窗簾。
窗外是一片安靜的海。
“你也答應過,會參加我的畢業典禮。”
電話那頭沉默下來。
很久以後,她低聲開口:
“那封郵件是我不對。”
“可我也是為了我們的以後。你去那麼遠,我們怎麼辦?”
“你替我拒絕工作的時候,問過我們怎麼辦嗎?”
“我以為你已經決定留下。”
“所以你就能替我決定?”
她被問得一滯。
我平靜地開口:
“宋妍,你擔心的不是我的前途。”
“你只是擔心,以後沒人留在原地照顧你。”
車站廣播開始催促檢票。
她的聲音猛地急起來。
“我去找你。”
“不用了。”
“許崢,你別掛。”
遲來的六個小時高鐵,忽然成了她口中的深情。
可我已經不想感動了。
“宋妍,我明天上班。”
“沒時間接待過去式。”
我結束通話電話。
整理行李時,箱底掉出一枚舊校徽。
那是大一時,我弄丟校徽後,宋妍跑了三家店才買到的。
我握了很久,終究沒有扔。
只是將它裝進紙盒,壓到箱子最底層。
四年的感情,不會在一夜之間消失。
但捨不得,也不等於要回頭。
第二天,葉靜宜將一張碎裂的貝殼圖片投上會議室螢幕。
“你的畢業作品只寫了紀念。”
“太軟。”
我抬眼看她。
“那應該寫什麼?”
“斷裂、割傷,或者離開。”
她捲起袖口。
手臂內側有一道淺淺的舊疤。
“我剛入行的時候,作品被前合夥人改名拿去參賽。”
“我花了兩年,才把署名和版權拿回來。”
“所以在我的專案裡,原始檔和版權記錄,比眼淚有用。”
我看著螢幕上的碎貝殼。
邊緣鋒利,白得刺眼。
原來破碎不只代表失敗。
它也可以成為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