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績效不合格當天，我拿到了全額獎學金_第5章 5飛機衝進雲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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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衝進雲層時，我才開始發抖。

不是冷，是身體裡那根繃了十八年的弦忽然斷了。

我把額頭抵在舷窗上，看著腳下的城市一點點縮小。

那裡有我的房間、被撕碎的畫冊，還有媽媽貼在桌上的留家矯正計劃。

可那些東西終於追不上我了。

空乘遞來熱水。

“需要聯絡家人嗎？”

我下意識搖頭。

杯壁燙得掌心發紅，我才發現自己連外套都沒帶。

身上還是那套溼透的校服，鞋裡全是水，護照和錄取通知被我抱在懷裡，紙角已經泡軟。

十幾個小時裡，我一次也沒睡著。

每次閉眼，都能聽見紙張被撕開的聲音。

畫裡的媽媽抱著我，可現實裡的她打掉了我伸過去的手。

飛機落地後，手機開機，訊息瞬間湧進來。

媽媽發了四十七條語音。

第一條在哭。

“安妮，你在哪裡？媽媽不暫停你升學了，你先回來。”

第十條開始發怒。

“你擅自離境，已經嚴重違反家庭規定。”

最後一條只有一句。

“你今天敢走，以後就別叫我媽。”

我盯著螢幕，眼眶酸得發痛。

我沒有回覆。

接機老師舉著寫有我名字的牌子。

她叫林嵐，是學校留學生中心的老師。

看見我只有一個溼透的書包，她愣了愣。

“行李呢？”

“沒有。”

“家人知道你提前報到嗎？”

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我攥緊護照。

“我已經成年了。”

她沒有追問，只把外套披到我肩上。

“先回宿舍，其他事情慢慢處理。”

慢慢。

這兩個字讓我鼻尖一酸。

從小到大，沒有人允許我慢慢來。

車開到一半，窗外的路燈突然炸成一團團白光。

太陽穴裡像塞進一把鈍刀，胃也抽搐起來。

林嵐回頭叫我。

我張了張嘴，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往旁邊倒。

再醒來時，我躺在醫院。

手背扎著針，心電監護儀一下一下響。

醫生說我長期缺覺、脫水、貧血，還有明顯的應激反應。

林嵐坐在床邊，問我能不能聯絡家屬。

我看著雪白的被單。

“沒有。”

她以為我沒聽懂。

“父母，或者親戚？”

我搖頭。

“沒有能聯絡的人。”

話說出口，胸口忽然疼得厲害。

我明明有父母、有弟弟，還有一個熱鬧的家族群。

可我倒在異國，卻沒有一個人能讓我放心閉上眼睛。

林嵐沒有再問。

她替我買來睡衣、牙刷和拖鞋。

標籤還沒拆。

我摸著那件普通的棉睡衣，眼淚忽然砸下來。

她嚇了一跳。

“哪裡疼？”

我把臉埋進被子。

第一次有人給我東西，不需要我證明自己配得上。

下午，醫院前臺接到媽媽的越洋電話。

她說我被境外組織控制，要求學校立刻送我回國。

醫生按下擴音。

媽媽哭著說：

“她會撒謊，會裝可憐。她精神狀態有問題，你們千萬別信她。”

我躺在床上，渾身的血一點點涼下去。

隔著半個地球，她還是追了過來。

而這一次，她要讓所有人都相信，我連逃走都不是自己的決定。

電話結束通話不到十分鐘，學校郵箱便收到媽媽發來的緊急尋人宣告。

附件裡，是我在教室昏倒和搶畫冊的舊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