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追光,直至黎明_第7章 7西藏那趟行程原定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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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那趟行程原定一個月。
第七天的時候陳嶼就買了返程票。
周雨晴威脅他。
陳嶼還是毅然決然走了。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傍晚,他直奔公寓。
他很早就配了把備用鑰匙,以備不時之需。
沒想到還真派上了用場。
鑰匙插進鎖孔轉開的時候裡面很安靜。
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
他走進去,站在客廳中間轉了一圈。
上一次他坐在這張沙發上把外賣盒摜進垃圾桶,湯濺出來淌到地板上。
我坐在對面沒動,只說鑰匙還我。
那時候他覺得我在作,要給點教訓。
卻沒有注意到我確實不一樣了。
他掏出手機翻聊天記錄。
從左邊彈出來的訊息密密麻麻。
每條訊息後面都跟著一個可愛的表情包,
他的回覆只有“嗯”“好”“知道了”。
他坐在沙發上閉眼,把手機丟到一邊。
他還記得第一次來這套公寓的場景。
我捧著他的臉,笑著說:
“阿嶼,你要是不開心,就回家,屬於我們的家,我當你的避風港。”
他當時笑著。
“這麼小的避風港,你確定啊?”
可這裡確實是他的避風港。
他把這裡當成了他最放鬆的地方。
他喜歡我安靜看著他的眼神,喜歡我在凌晨等他抱抱他關心他。
哪怕只是我做的一碗熱湯。
他心裡就覺得有什麼被擊中了。
那種感覺太陌生了,他嚥下去,沒說出來。
他把手機扣在膝蓋上往後靠,頭頂的燈照下來,客廳空得能聽見他自己的呼吸聲。
西藏後座那一幕突然浮上來。
我燒到三十八度,嘴唇發白,蜷在衝鋒衣裡問:“累不累?要不要喝水?”
他當時在和周雨晴發訊息,問她想看西藏的哪裡,頭都沒回說:
“我沒事你別管我。”
我就自己撐著沒再說話。
從阿里到拉薩四個小時的車程我一路縮在後座沒抱怨過一句。
他那天晚上在酒店看我乖乖的把退燒藥摳出來吞下去。
還反過來安慰他。
“沒事我拍了喜歡的照片,而且你也喜歡呀。”
他當時覺得我真好哄,給點甜頭就行。
不像周雨晴太鬧騰,所以他得先應付周雨晴,不然得被煩死。
現在才想起來,我那天問他要不要喝水之前。
車窗外是海拔五千二的埡口,我的嘴唇都是紫的。
我明明說過我愛吃甜的。
雲南那種甜,大理那種慢,我說過想去,說過想看洱海邊的風。
他當時沒放心上。
他覺得女人都和周雨晴一樣,嘴上一套心裡一套,新鮮感幾天就過去了。
他覺得我也是。
覺得我的“想去大理”和“想看洱海”和那些街邊看到貓、凌晨睡不著一樣。
說過就過了。
他低下頭,拇指又按到撥號鍵上。
螢幕上的通話記錄排了長長一列,全都是未接通。
他盯著那排紅字看了很久。
第一次覺得這個公寓很大。
大到他在這裡迷失了方向。
我以前坐在這裡關心他、照顧他、陪伴他。
那些事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每一件都清晰得像昨天。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面天徹底黑了。
窗臺上還擺著那個轉經筒,西藏帶回來的那個。
當時我以為是他挑給我的禮物,笑得很甜。
其實是周雨晴點名要的,他只想到了周雨晴,順手才給我也買了一個。
他不知道這種東西有什麼好玩的。
他伸手把那東西拿起來攥在手心裡,金屬的稜角硌著掌心。
攥了很久,久到指節發白,然後放回窗臺上沒動。
不是不捨得扔。
是他忽然發現自己連該不該扔都不知道。
因為他從來沒搞清楚過我真正想要什麼。
那些他以為的“驚喜”和“補償”。
也許從來不是我真正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