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火燎原,燃盡愛的微光_第8章 8我默默把桌上那把手工刀丟進了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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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把桌上那把手工刀丟進了垃圾桶裡。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我就藉著給嫂子打掃房間為由,不動聲色清空了我在這裡生活了二十一年的痕跡。
然後背上簡易的雙肩包,直接搬進了公司宿舍。
很快,媽媽的電話一通接一通打進來,語氣從一開始的試探,委屈,慢慢變成氣急敗壞的哭訴。
我全部結束通話,拉黑來電提醒,把手機調成靜音。
這段日子,我前所未有地忙碌。
高考放榜,我帶的補習班學生等著我分析志願,填報院校。
還有我自己,之前跟著幾個老師一起,也以社會考生的身份參加了高考,也需要填報志願。
無數個深夜,我對著填報頁面反覆斟酌,最後還是報了京大。
我曾經在這裡跌倒,現在,也該我回到本該屬於自己的人生軌跡了。
錄取通知書送來的那天,我媽又哭著打來了電話。
一接通,鋪天蓋地的哭聲裹挾著委屈砸過來,臺詞和過往千百次一模一樣:
嫂嫂刻薄難相處,日日磋磨她。
雙腿舊傷反覆劇痛,夜裡疼到睡不著。
全家沒人疼她,沒人懂她,她活得生不如死。
換做從前,我會愧疚,會心疼,會自責。
但此刻,我握著嶄新的錄取通知書,心底一片平和。
我沒有爭辯,也懶得安撫,直接把人拉黑了。
與此同時,爸爸終於發現了那個不翼而飛的金鐲子,在家裡群裡破口大罵。
我皺著眉頭髮送了個手鐲已經被我退了的訊息。
下一秒,爸爸的電話直接轟炸了過來,語氣兇狠又刻薄:
“陳暖暖!你這是偷竊!那是家裡財物!你立刻給我拿回來!我告訴你,別以為你又考上了京大,就能做這些事,要是不還回來的話,我就報警抓你,讓你上不了大學!”
如果是三年前,我或許會害怕,會擔憂。
但此刻,我只是結束通話電話,把他拉黑,又買了一班最快到京市的高鐵。
結果剛到高鐵站,就被警察扣下了,說是我爸告我偷竊。
不一會,我爸媽還有我哥,就帶著烏泱泱一大堆媒體走來了。
記者門爭先恐後將話筒往我身邊遞:
“網傳你盜取家中貴重首飾,是否屬實?”
“你考取頂尖學府,卻做出偷竊行為,是否品德失範?”
“你明知自己母親殘疾,卻依舊不聞不問,是否有違人倫?”
我的視線越過一眾記者,直直落在輪椅上,那個故作孱弱的媽媽身上。
她看著我,似乎篤定了,這次,我還是走不了一樣。
我笑了。
調轉手機,將那天在監控裡的影片懟在了記者們的眼前。
又在眾人的震驚裡,將三年前逃跑失敗那件事,一字一句,說了出去。
圍觀群眾譁然一片,指責聲此起彼伏。
而警察這邊,在核對了我的退款憑證後,當即就撤銷了報案。
反而是我爸媽和我哥這邊,因為這些人的存在,只能眼睜睜看著我檢票登上了高鐵。
一路往前,盛夏滾燙的風裹著遠方的氣息撲面而來。
從小壓在我心口那塊巨石,終於轟然碎裂。
我貪婪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半個月後,秋意漸起,京大正式開學。
我搬進宿舍,選課、聽課、泡圖書館、兼職,日子規律、明亮、安穩,是我二十一年人生裡,從未擁有過的清淨。
期間媽媽打回來很多電話,抱怨嫂子不讓她帶孩子,抱怨費心討不了好,抱怨爸爸和哥哥不管她。
我一邊上課,一邊聽著她無休止的抱怨。
從前每次聽都讓我痛苦萬分的抱怨,此刻甚至不能在我心底泛起漣漪。
而媽媽那邊,也從一開始的抱怨,再到後來的哭訴,再到現在歇斯底里的悔恨。
“暖暖,媽媽錯了,媽媽真的後悔了。”
“你帶我走吧,我再也不演戲了,我受不了這個家了。”
“你現在出息了,只有你能救媽媽,求你別丟下我。”
我看了很久,最終,只回復了一句:
“可是媽媽,當年那個一心想帶你離開的小女孩,已經死了,是你親手殺死的。”
說罷,我又把她這個號也拉黑了
不到十秒,一個陌生的號碼就打來電話。
我剛一接起,聽筒裡,就傳來爸爸咆哮的聲音,瘋狂辱罵我。
我聽著聽著忽然就笑了。
這對夫妻,怪不得能在一起呢。
也就是我小時候傻乎乎的,才會覺得媽媽的哭訴是求救。
而今,匆匆二十年,我終於明白了:只抱怨不行動,那不是求救,是享受。
想到這裡,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將人拉黑。
大概是離了我的救助,過得很不如意吧。
後續的半個月,爸爸和哥哥倆個人輪番換號騷擾,目的只有一個:找我要錢。
但這一次,我沒再退讓,直接委託律師,寄出了正式的律師函。
千里之外的糾纏,終於徹底偃旗息鼓。
窗外京大的秋陽溫柔和煦,梧桐葉落鋪滿校道。
我收起手機,望向澄澈高遠的藍天。
過往煉獄焚盡,從此山高水遠,我的人生,一路向陽。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