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教學妹練車三年沒過科目二,我分手了_第8章 8論文被收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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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文被收錄那天,我請全組的人喝咖啡。
我把二十幾個杯子在休息區長桌上排開,美式、拿鐵、冷萃、摩卡,每一杯上面都拿記號筆寫了名字。
師姐端著杯子研究了半天,說孟玉沁你連請咖啡都搞得跟配試劑一樣精確。
林昭拿的是最後一杯,我專門留的,杯身上沒寫名字,畫了個移液槍的簡筆畫。
他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圖案,說你這畫的是槍還是注射器。
我說你不喝還我,他把杯子往後一撤,沒讓你真還。
“我第一次看你在朋友圈發這麼多字。”
他靠在實驗臺邊上,舉著手機,螢幕上是我轉發的會議收錄通知,配了一段官方到不能再官方的致謝,感謝導師、感謝團隊、感謝合作單位,連標點符號都透著學術規範。
“這不是朋友圈,這是學術成果展示。”
他低頭笑了一下,眼睛在實驗室的白熾燈下彎出一個弧度。
“行,孟博後說什麼都對。”
國內那邊很快就有了反應。
學弟學妹把學校論壇的專訪連結轉得到處都是,標題起得又大又亮——“我院優秀畢業生孟玉沁在自動駕駛感知系統領域取得重要突破”。
導語裡寫了我從本科到博士的時間線,寫了我的論文被國際頂會收錄,寫了我正在參與的專案拿到了矽谷那邊的投資意向。
配圖是我在實驗室裡的一張工作照,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移液槍,背後是一排排運轉中的模擬駕駛平臺。
有人把這篇專訪截圖發到了駕校的學員群裡。
那個群有兩百多號人,都是陸止現在和以前的學員,平時發的內容不是倒庫影片就是考試技巧,突然甩進來一個自動駕駛的學術報道,一下子就冷場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陸止,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陸教練,你認識這個人嗎。
陸止回了一句。
“以前認識。”
喬音撞車是在一個週三下午。
教練車的後保險槓凹進去一個標準的半圓,跟拿模具壓過似的。
她蹲在路邊哭。
陸止趕到的時候,她抬起臉,第一句話是“你不許罵我”。
他沒罵。
他站在被撞的教練車前面看了看碎掉的車燈,又看了看凹進去的保險槓,表情很平靜,平靜得讓喬音不哭了。
他轉過來的時候臉上的神情讓喬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你回去吧。”
喬音慌了。
她追著他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沒關嚴,外面的學員趴在窗戶邊上豎著耳朵聽。
喬音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尖尖細細,帶著哭腔,問你以前對我那麼好,現在全變了,你是不是還在想孟玉沁,你說話。
陸止的聲音很悶,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如果不是你,她不會走。”
安靜了兩秒,然後是喬音拔高的聲音,尖銳得幾乎破了音。
“你少拿我當藉口!是你自己從一開始就沒把她當回事,你拿我氣她,拿我刺激她,你從頭到尾都把我當成你跟她之間較勁的工具!”
“現在她走了你開始裝深情了?陸止你惡不噁心!”
我回國那天,舊金山下了小雨。
林昭送我到機場,一隻手推著行李箱,另一隻手撐著一把黑色的傘,傘面大半都歪在我這邊,他半邊肩膀淋得深了一個色。
安檢口前面他停下來,把行李箱的拉桿遞到我手裡,說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回去。
我說不用,我一個人就行。
他點了點頭,沒有堅持。
“好。但我會在出口等你。”
我沒告訴他航班號,但前幾天填學院出國登記表的時候他就在旁邊坐著,估計是那時候瞄到的。
飛機落地的時候國內是傍晚。
我取了行李,走過長長的到達通道,遠遠看見出口處站著我爸。
但我還沒來得及走到他面前,另一個身影從側面的通道衝了出來。
陸止。
他瘦了太多。
以前他站在教練車旁邊的時候,腰桿筆直,肩膀寬厚,學員都說陸教練站在場地裡像根定海神針。
現在他站在機場到達口的白色燈光下,像一棵被風吹歪了的樹,臉頰凹下去,下頜骨的輪廓鋒利得不像話。
“玉沁。”
我沒停。
他跟上來了,繞到我前面。
“你當年為什麼不等我解釋。”
機場的廣播在頭頂嗡嗡地響,周圍人來人往。
我忽然覺得荒誕。
三年過去了,隔著整整一個太平洋的距離,他站在我面前問的第一句話,是這個。
“你來找我,是想讓我說什麼?”
我的聲音很平,平得自己都有點意外。
他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眼睛紅了。
我沒等他的答案。
行李箱的輪子在瓷磚地上滾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他追上來兩步,還要說什麼,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沒有再跟上來。
半年之後,我在朋友圈發了訂婚照。
兩雙手交疊在一起,素淨的銀色戒指,背景是實驗室休息區的白牆,拍得隨意極了。
我媽在底下評論了一排大拇指,我爸搶過手機連發了三個禮花表情。
師姐的評論最扎眼——“我就說學術CP是真的!!!從咖啡那天我就知道了!!!”
那天,我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的訊息。
“祝你幸福。”
我看了一會,然後拉黑。
林昭從論文裡抬起頭,問我怎麼了。
“沒事。”
我笑了,把頭靠在他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