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勸我事事體面,我反手發賣全家老小_第7章 7轉眼到了立冬
7
轉眼到了立冬。
京城下了第一場大雪,我披著名貴的狐裘大氅,手裡捧著暖爐。
坐在一輛寬敞舒適的馬車裡,緩緩駛向城外的黑煤窯。
煤窯的管事早早地等在路口,點頭哈腰地將我迎了進去。
“東家,您要找的那個謝景行,就在前面那個廢礦坑裡。”
管事指著一個塌了半邊的礦洞,語氣裡滿是不屑。
“這小子剛來的時候還挺橫,天天喊著自己是侯爺。”
“後來被打斷了一條腿,現在老實得跟條狗一樣,每天只能在廢坑裡撿點煤渣換餿水喝。”
我點了點頭,示意管事帶路。
踩著泥濘的黑雪,我走到了廢礦坑前。
一個渾身黑泥的男人正趴在地上。
用凍得通紅,滿是凍瘡的雙手,在一堆廢石裡扒拉著碎煤塊。
他的右腿拖在身後,顯然是斷了很久,已經徹底廢了。
聽到腳步聲,他遲鈍地抬起頭。
那張曾經不可一世的臉,如今佈滿了黑灰和傷疤,眼神麻木。
但在看清我的那一刻,他激動不已。
“你......你......”
我站在他面前,狐裘大氅纖塵不染,與他滿身的汙泥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謝景行,好久不見。”
我微微一笑,聲音輕柔。
“這黑煤窯的風水,養人嗎?”
謝景行眼中滿是恨意,撲過來想要抓住我的裙襬。
“賤人!你害我至此!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管事眼疾手快,一腳將他踹翻在雪地裡。
“老實點!敢驚擾東家,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你活埋了!”
謝景行在雪地裡痛苦地蜷縮成一團,斷腿處傳來的劇痛讓他發出淒厲的慘叫。
“謝景行,你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全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我冷冷地開口。
“你貪婪,自私,愚蠢。”
“你以為你能在鬥玉場上大殺四方,卻不知道那不過是我給你下的餌。”
“你為了翻本,連祖宗基業和全家老小的命都能押上。你這樣的人,連畜生都不如。”
謝景行趴在地上,眼淚和著黑泥糊了滿臉。
他突然開始瘋狂地磕頭,一邊磕一邊哭喊。
“我錯了!月容你饒了我吧!”
“我求求你,把我帶走吧,我給你做牛做馬!”
前世他為了給婉兒做藥引,生生剖開我八個月大的肚子時,怎麼不想想會落得如此下場?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恨意。
“想離開這裡?好啊。”
“只要你能爬出這座煤山,我就放你走。”
謝景行愣住了。
他看著周圍連綿不絕的黑色礦山,眼中閃過絕望。
我不再看他半分,轉身離去。
身後傳來謝景行絕望的嚎叫聲,迴盪在空曠的雪野裡。
從黑煤窯回來後,我又去了一趟城東的暗娼館。
這裡的脂粉味濃得嗆人,夾雜著劣質香料和令人作嘔的汗臭味。
老鴇見我來了,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上來。
將我引到了二樓最隱蔽的包廂。
“東家,您吩咐關照的那個婉兒,就在樓下大堂裡呢。”
老鴇指著樓下,語氣裡滿是鄙夷。
“這小蹄子剛來的時候還裝清高,死活不肯接客。”
“後來被我找了幾個粗漢子調教了幾天,現在比誰都浪蕩。”
我順著老鴇的視線看去。
大堂中央,一個穿著暴露、濃妝豔抹的女人正被幾個滿身酒氣的男人圍在中間。
她笑得花枝亂顫,眼神迷離,哪裡還有半點當初人淡如菊的影子。
正是婉兒。
她為了少捱打,多討幾口飯吃,已經徹底淪為了這暗娼館裡最下賤的玩物。
“把她叫上來。”
我淡淡地吩咐道。
老鴇應了一聲,趕緊下樓去叫人。
沒過多久,包廂的門被推開。
婉兒扭著腰肢走了進來,一進門就熟練地往地上一跪。
“貴客......”
話還沒說完,她抬起頭,看清了坐在主位上的我。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眼神冰冷。
“怎麼,表妹不認識我了?”
“看來這暗娼館的日子過得不錯,表妹連故人都忘了。”
婉兒死死盯著我,眼中的恐懼逐漸被刻骨的恨意取代。
“是你!都是你害我的!”
她揮著指甲撲過來,卻被我身後的護衛一把按倒在地。
“如果不是你設局,表哥怎麼會輸光家產!我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我放下茶杯,走到她面前。
“我設局?如果不是你貪慕虛榮,慫恿謝景行去鬥玉,他怎麼會咬鉤?”
我毫不留情地撕開她的遮羞布。
“你口口聲聲說不重外物,實際上比誰都貪婪。”
“你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全是你自己作的!”
婉兒被我戳中痛處,臉色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再次被推開。
幾個大漢拖著一個渾身黑泥、斷了一條腿的男人走了進來。
正是謝景行。
我特意讓人把他從煤窯帶過來,就是為了讓他們這對苦命鴛鴦見一面。
謝景行一抬頭,就看到了衣不蔽體的婉兒。
“賤人!都是你!都是你慫恿我去鬥玉的!”
他瘋狂地撲向婉兒,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
婉兒疼得慘叫連連,也反手抓撓著謝景行的臉。
“你這個沒用的廢物!你自己貪心輸光了家產,憑什麼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