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穗_第6章 有什麼不得已

「有什麼不得已，那時我已經求過母親，同意你做我的妾室，我們之間根本沒有阻礙，原本早就可以在一起了。」

「你卻躲了我這麼久，裝作與我不相識，現在你說你喜歡他?」

「阿禾，那我呢!」

我抬起頭，平靜道:

「可我絕不會給人做妾。」

「謝淮安，你是侯府世子，身份高貴，要顧忌的很多，要放下的也很多。」

「你身上有你的責任，我也有想過的生活，我們之間永遠不可能。」

「若是你還記得我曾經照顧你三年，就請離開吧。」

謝淮安眼眶發紅，徒勞地張了張嘴。

他其實全都知道。

說起做妾時，我明顯低落的語氣。

侯府也絕對不會同意他娶一個丫鬟做正妻。

他想著讓她委屈一下。

可最後卻成了這個樣子。

謝淮安臉色慘白，腳步踉蹌地離開。

眼中卻一片陰森幽暗。

我清楚謝淮安不是善罷甘休的性子。

於是與宋羨商議，儘快離京。

只兩三日，便已經收拾好了行囊。

路途遙遠，我想著給阿寧買些果脯，路上當零嘴吃。

在經過一個小巷時，卻突然被人拽了進去。

想要呼救，眼前卻一黑，暈了過去。

閉眼前，我看到了謝淮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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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時，頭腦昏沉。

一轉頭，就見謝淮安正一眼不眨地盯著我。

我有些心慌道:

「謝淮安，你要做什麼?快點放了我，宋羨和阿寧還在等我回去。」

謝淮安神色很平靜，有種盡在掌控的從容。

「阿禾，我知道你想離開，可我不能讓你走。」

「這個宅子沒人知道，以後你就住在這，等我做了侯爺，就不用再忌憚我母親了。」

「到時候我再娶你為妻，不會讓你做妾，好不好?」

我驚聲道:

「謝淮安，你瘋了嗎?」

「我已經與宋羨成婚了，他如今也是官身，你掠奪他的妻子，可想過會有什麼後果!」

他笑得堪稱溫柔:

「阿禾，你太不瞭解男人了，比起你，升官進爵更重要。」

「他那般身世背景，拼了命這輩子也到不了五品，若我能給他的更多，你猜他會不會動心?」

「到時候他想娶什麼大家閨秀沒有，還會在意你一個丫鬟出身的。」

我抿了抿唇，堅定道:「宋羨他不會的。」

謝淮安臉色沉了下來，他抬起我的下巴，冷聲道:

「你才與他相識幾天，就以為自己很瞭解他?」

「我告訴你，這世上只有我是真心待你，不在意你的身份。」

「若是你再敢想著那個宋羨，我不介意給他找點麻煩。」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唇上，竟然緩緩靠近，要朝我親下來。

我掙扎開來，一把拔下發簪，冷冷看著他:

「謝淮安，你若是想強迫我，我大不了一死。」

謝淮安盯了我良久，突然勾了勾嘴角:

「阿寧見不到你，肯定著急壞了吧。」

「你真無恥!」

我試圖開啟門。

外面有人守著，憑我自己很難逃出去。

我透過縫隙望著外面，心中百轉千回。

沒想到謝淮安會做出如此不管不顧的事情。

又擔心阿寧會多麼擔心。

但想到宋羨，我心中卻安定不少。

他發現我不見後，定會來救我。

兩日後。

謝淮安面帶慌亂而來，要將我帶走。

我猜想，應當是這裡被人發現了。

突然，大門被敲響。

所有人一靜。

謝淮安在我出聲之前捂住我的嘴，示意下人前去檢視。

宋羨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裡面有人嗎?青穗，你在不在裡面?」

見久久沒有人應答。

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眾人剛放下心。

下一刻，門卻被撞開。

宋羨看到我，立即衝了過來，卻被人攔住。

謝淮安冷聲道:

「宋羨，你倒是聰明，可就算你找來了也沒用，你無親無故，就是消失了也沒人知道。」

他嘲諷的笑還沒揚起。

門外又走進來一人。

夫人面色嚴肅地看著謝淮安，語氣震怒中透著失望:

「淮安，你竟然為了個女人做出這種混賬事!」

「你要毀了自己嗎?」

「若是叫你父親知道，你的世子之位也別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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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淮安失了冷靜，他看著他母親，爆發般嘶吼:

「世子之位，世子之位，在你眼裡，這個位置比我這個兒子還重要。」

「我事事聽從你的安排，不想讓你失望，可我只是想要一個阿禾。」

「你瞞著我，讓她嫁給別人，母親，是你先毀了我!」

夫人眼中閃過痛色，她道:

「你父親寵愛妾室，縱容庶子與你相爭，你若是不坐穩世子之位，會是什麼下場?」

「你以為會這麼順利接受政務，大小官員都賣你個面子?就是你面前這些聽話的手下，也是因為世子這個位置，才聽命於你。」

「淮安，你覺得自己委屈，可這世上誰又能活得輕鬆。」

「別鬧了，回去吧，當母親求你了。」

她一向挺直的背脊彎了下來。

一絲不苟的妝容因為來得匆忙，髮絲凌亂。

可謝淮安看不到，他執意道:

「母親，你別逼我，只要你不說，這件事父親不會知道的。」

夫人看著他微微嘆了一口氣，不再苦勸，直接吩咐道:

「將世子帶回去。」

謝淮安被侍從從左右制住，他驚道:

「母親，你不能這麼對我，你就成全我一次不行嗎?」

又轉頭叫我的名字。

「阿禾，阿禾，你等我......」

侍從在夫人的示意下，將他的嘴也捂住。

謝淮安瞪大了雙眼，拼命掙扎，卻無濟於事。

被帶上馬車，隔絕了所有視線。

夫人淡淡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說，轉身一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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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聽說謝淮安頹廢了許久。

再沒振作起來。

世子之位被收回。

夫人也徹底放棄他了。

他這才感受到什麼是捧高踩低。

沒了這層身份，原來態度友善的人轉眼換了一副嘴臉。

他看不起的庶弟，將他踩在腳底下。

旁人為了討好，會故意為難他。

謝淮安後悔，可已經晚了。

他想要的，一樣都沒留住。

......

我歸家後，沒再耽擱。

和宋羨辭別了李管家。

坐上馬車，第二日一早就離開了京城。

到了徐州，我們安定下來。

宋羨白日里去衙門上值。

我同阿寧將家中整理得乾淨。

阿寧很高興，有無限精力，跑來跑去不消停。

我知道她為何如此興奮。

因為這是第一個屬於我們的家。

我們一同去採買所需物品。

這裡民風淳樸，大家待人和氣。

鄰居還熱情地送來雞蛋。

阿寧很喜歡這裡，我也很喜歡。

宋羨回來，有時會帶些糕點糖果。

給阿寧一份，給我一份。

我有些不好意思。

「這是小孩子吃的，以後買一份就夠了。」

他溫柔笑道:

「青穗，在我心裡，你也是需要寵愛的。」

我心中一暖。

抿著嘴笑了出來。

阿寧也在旁邊捂著嘴，嘻嘻地笑。

這般平常又溫馨的日子。

正是我日思夜想所求的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