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穗_第3章 謝淮安出身高貴
謝淮安出身高貴，骨子裡透著高傲。
可出身家世，生來就已經註定。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活法。
我經歷過顛沛流離，想要過的從來都是安穩。
這些我不會與他說，只是平靜道:
「多謝世子操心，我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謝淮安一臉諷刺:
「你確實清楚，所以費盡了心思去學阿禾，薰香，語氣，習慣，還有這香囊。」
一個香囊被扔在我身上。
正是我前日丟的。
「青穗不知世子是什麼意思，這香囊有何不妥?」
「你不知?你若是不知，怎麼會故意落下引我注意!」
他從懷中又拿出一個模樣相似的香囊。
上面的圖案已經變了顏色，一看就知被摩挲了上百遍。
是在別院時，我給他繡的。
我告訴他，上面是一枝並蒂蓮。
他看不見，就一遍遍用手描繪，想象是什麼樣子。
此時，謝淮安神色緊繃，滿眼複雜。
咬著牙一字一字逼問我:
「這個香囊，你到底是哪裡來的?」
我心中一緊，面上卻鎮定自若:
「我自己繡的，我喜歡牡丹，就繡了這個圖案。」
「與你手中的那個雖然相似，顏色、針腳和用料卻不同。」
所幸謝淮安對女紅刺繡並不瞭解。
他盯著一新一舊兩個香囊許久，相信了我的話。
嗤之以鼻道:「牡丹象徵富貴，確實是你會喜歡的。」
我暗自鬆了一口氣。
可還沒等氣松完，卻聽他話音一轉，突然道:
「既然這般求之不得，我就成全你，允許你做我的通房。」
我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06
顧不得多想，我脫口而出:「不行!」
謝淮安面色不愉。
「不行?爬我的床還不滿足，這府裡還有誰比我值得你攀附，我爹嗎?」
我定了定心神，緩緩道:
「通房人選要經過夫人同意，我不如緋煙、朝雲她們得夫人喜歡，她定不會同意的。」
「母親那裡我自會去說，用不著你操心。」
「我，我也需要時間考慮一下。」
他神色不耐，皺眉道:
「惺惺作態，你要考慮多久?」
「十天?」
「太長了，三天。」
「......好。」
回到房中，我才發現那個香囊一直被我緊緊攥在手裡。
我嘆了一口氣。
當初對謝淮安，我並不是說放下就放下。
離開別院前，我也曾問過他。
如果夫人不同意他娶我，他會如何?
謝淮安給出了兩個方法。
「我去求母親，以死相逼，她只有我一個兒子，定會不忍心的。」
「若她執意不應，就各退一步，你先做我的妾室，但我這輩子都不會娶妻。」
我翻來覆去想了許久。
夫人將我和妹妹一同買下，算是救了妹妹一命。
我對她感激並不是嘴上說說，是真心實意這樣認為。
只是涉及到謝淮安，她自然會為自己兒子打算。
以死相逼，讓母子兩人因我鬧翻，太恩將仇報了。
夫人為了他的世子之位，籌謀周旋了三年。
她心思縝密，手段強硬，不是輕易會被脅迫之人。
況且，我和妹妹的賣身契還捏在她的手裡。
我更不可能去做謝淮安的妾室。
我娘就是商人妾，爹死後，她被主母隨意找了個藉口發賣出去。
連同我和妹妹也一起趕出家門。
我和謝淮安身份懸殊，註定是無解的。
夫人給我的選擇，是唯一的出路。
我選了，便不會再後悔。
三天時間，雖然太過倉促。
但成親，也夠了。
07
第二日，我帶宋羨進府。
與我一同去見了夫人。
宋羨進退有度，言辭有禮，對我十分在意。
夫人認同道:
「青穗，你是有福氣的，宋公子一表人才，是個良人。」
「你們打算何時成親?今後有什麼打算?」
我看了宋羨一眼，溫聲道:
「我們明日就成親，宋公子外任的文書今日下來了，婚後我會帶著妹妹，隨他同去。」
夫人點了點頭:
「這般急，不過也好，省得夜長夢多。」
她指著桌上備好的匣子，道:
「這身契你拿去，裡面的銀兩當做是我給你添的嫁妝。」
我眼眶有些溼潤。
「多謝夫人，夫人保重。」
臨離開之前，我腳步頓了頓，輕聲道:
「我成親的事，還請夫人不要告訴世子。」
夫人沒多問，輕聲嘆息，衝我擺了擺手。
我將宋羨送出府去。
在外面與他細細說著要採買的物品。
「婚儀上只有我妹妹阿寧和李管家，買幾尺紅綢，幾隻紅燭，再請廚娘來做一桌飯菜，就夠了。」
「我們不日就要離開，買多了也是浪費。」
「我先交接手中的活計，收拾好東西，明日先去接了阿寧......」
我邊說邊抬頭去看宋羨。
卻見他眉眼舒展，正看著我傻笑。
「宋公子，宋羨，你在聽我說話嗎?」
他回過神來，耳尖泛起紅意，輕咳了聲道:
「聽到了。」
「青穗，你這般心細周全，嫁給我，委屈你了。」
我錯開目光，低聲道:
「你是官身，娶我一個丫鬟，還委屈你了呢。」
「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不用再說這些。」
宋羨重重點頭:
「好，一家人，不分彼此。」
我臉色通紅地回到房中。
不知道謝淮安剛才看見了我與宋羨的背影。
見他盯著我們一動不動，有丫鬟上前殷勤道:
「那個公子是李管家的外甥，聽說中了進士，想要向青穗求親。
」
「青穗真是有福氣，沒準以後成了官夫人呢。」
謝淮安臉色鐵青，良久才自顧自道:
「兩邊都抓著不放，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