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替我傳話後_第5章 我知道他也重生了
我知道他也重生了。
片刻之後沈硯之慢慢地抬起頭。
那雙眼,再沒有剛才的迷茫,裡面翻湧著濃烈到近乎絕望的悔恨。
他先看向我,又看向陸景辭。
最後,看向跪在地上哭得幾乎喘不過氣的長姐。
這一刻他什麼都明白了,也什麼都失去了。
??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塊,疼得連呼吸都困難。
下一瞬他眼前驟然一黑,整個人直直倒了下去。
08
沈硯之昏倒後,高燒整整一個月。
永寧侯府遍請名醫,宮裡的太醫也去了數趟,卻始終查不出病因。
京中人人都說,世子這是中了邪。
而我,卻沒有再關注他的訊息。
陸家擔心夜長夢多,在議親後的第三日,便請了欽天監重新擇了吉日。
婚期提前。
半個月後,我便披上嫁衣,嫁入鎮北侯府。
出嫁那日,十里紅妝,鑼鼓喧天,陸景辭騎著高頭大馬,親自來迎。
拜堂時,他握著我的手,掌心溫熱而堅定,禮成後,他低聲道:
「知意,從今往後,你只需做你自己,將軍府沒有人會逼你,也沒有人能欺負你。」
我抬眸看著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
我出嫁後,林府卻沒有一日安寧。
父親盛怒之下,將長姐關進了祠堂。
任何人不得探望。
可不過十幾日,她的小腹便開始顯懷。
紙終究包不住火。
永寧侯府的人終於坐不住了。
事情本就是沈硯之理虧。
林家沒有逼著他們負責,已經算給足了顏面。
如今孩子越來越大,再拖下去,只會鬧得滿城風雨。
侯夫人親自登門,賠禮,道歉,最後咬牙提出,先將長姐抬進侯
對外只說,是納了一房妾室。
父親冷著臉,一句話也沒說,母親卻哭紅了眼。
到底是自己養了二十年的女兒,可事已至此,再心疼,也無力迴天。
長姐離開那日,天陰沉沉的,她穿著一身粉色舊裙,頭上只簪了一支最普通的銀簪,哪裡還有半分體面。
臨上轎前,她卻忽然說,想見我一面。
彼時,我已經回門,聽聞訊息,我還是去了。
不過短短一個月,她瘦得幾乎脫了相,眼底青黑,神情憔悴。
再沒有從前那副溫柔高貴的模樣,看見我,眼淚一下便掉了下來。
「知意......」
我站在原地,沒有靠近,她咬著唇,聲音哽咽。
「姐姐來,是想跟你說一句對不起,這些年,是我鬼迷心竅,我嫉妒你,嫉妒父親母親更疼你,嫉妒你明明身體不好,卻樣樣都比我強。」
「後來......後來我見了世子,我知道他不是喜歡我,可我還是捨不得放手。」
她哭得肩膀不停發抖。
「是我偷了你的信,是我偷了你的身份,也是我......毀了你。」
她忽然跪了下來。
「知意,姐姐求你,原諒我好不好?」
「不好。」
長姐身子狠狠一顫,我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我不原諒,你偷走的,不只是三年的書信,若不是......我這一輩子,都要揹著剋夫的罵名,孤苦終老。」
「一句對不起,就想抹去嗎?」
長姐眼淚不停往下掉,嘴唇顫抖著,卻再說不出一句話。
我望著她護著小腹的動作。
「還有,你以為,進了侯府,就能如願了嗎?」
她怔怔抬頭。
「你不會真以為,侯府會喜歡一個靠冒名頂替、未婚有孕進門的兒媳吧?」
「侯夫人今日肯來接你,不是因為喜歡你,是因為侯府丟不起這個人。
」
「等你進了門,等待你的,不會是世子夫人的尊榮,只會是無窮無盡的規矩、冷眼和磋磨。」
「你腹中的孩子,是你唯一的價值,一旦孩子生下來,你覺得,他們還會把你放在眼裡嗎?」
長姐瞳孔驟然收縮。
她第一次想到這些,臉色一點一點變得慘白。
「不會的......世子會護著我的......」
她連自己都說服不了,我沒有再回答。
因為連她自己都知道沈硯之醒來後,會不會認這個孩子,都還是未知數。
更何況侯府上下。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嬤嬤不耐煩的催促。
「林姑娘,該上轎了。」
兩名婆子走進來,一左一右扶住長姐。
說是扶,倒更像押。
長姐一步三回頭,眼裡的恐懼越來越濃,直到被塞進那頂青布小轎。
轎簾放下,隨著一聲「起轎」。
轎子緩緩離開林府。
09
長姐進侯府後的第二個月,沈硯之終於醒了。
他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瘋了一般要見我。
「知意呢?我要見知意!」
侯夫人紅著眼將事情告訴了他。
「林二小姐早已嫁入鎮北侯府,如今是陸將軍夫人了。」
一句話落下,沈硯之怔怔地坐在榻上。
半晌,他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便落了下來。
「是我活該。」
他抱著頭,哭得像個孩子,可哭又有什麼用。
這一世,我早已不要他了。
自那以後,沈硯之像變了個人。
他搬出了與長姐同住的院子,任憑長姐如何哭鬧,都不肯見她。
長姐抱著肚子去求他。
「世子,這是我們的孩子。」
沈硯之卻只是冷冷看著她。
「若不是你冒名頂替,事情怎會走到今日?」
長姐紅著眼反駁。
「是我逼你的嗎?我第一次見你時,你就知道我不是林知意,可你還是把我留下了!沈硯之,真正貪心的人是你!」
「你既捨不得她的才情,又捨不得我的容貌,所以才預設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