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童年，你的晚年_第6章 6她猛地抓住我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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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力道極大。

“你走？馬上就要預約手術繳費了，你現在走？我一個人怎麼弄？”

我點開轉賬記錄，擺在她眼前，“費用我轉你了，錢我給你到位，剩下的你自己處理。”

我媽徹底慌了。

“錢有什麼用！我做手術就一個人嗎？那都要人陪同的。”

我看著她，挑了挑眉，“媽媽，小時候，你就是這樣的啊，陪我做檢查做到一半，就說貨來了，要去搬貨。”

“你留我一個人排隊，一個人進手術室，一個人檢查，我說不敢，你就說把錢都給我了，有什麼不敢的。”

我媽愣住了，“這都是很小的事啊，況且，我都把錢給你了，做個檢查，你為什麼就一定要我陪呢，我也有工作啊！”

“我沒有工作？”我反問她。

“沒人天生會。你可以學，可以慢慢弄。”

“我不行！”我媽急得眼眶通紅，“你不能走！你陪我做完手術再開口，耽誤不了多久！”

“耽誤不了多久？”

我看著她，終於再次開口提起了多年前的舊事。

“小學四年級，期末全校家長會。”

“老師提前半個月通知，再三強調，所有家長必須到場，不許缺席。”

“我提前一週，每天提醒你，告訴你一定要來。”

我媽眼神瞬間躲閃，不敢看我。

“你當時怎麼跟我說的？”

我語氣平淡，字字清晰。

“你說，市場貨到了，整車生鮮要入庫，要搬貨，生意不能放。”

“你說一場家長會而已，沒必要耽誤賺錢，讓我自己應付。”

“那天，全班幾十個學生，只有我一個人沒有家長。”

“別的同學都有父母陪著，聽老師點評，領獎狀，聊學習。只有我一個人孤零零坐在座位上。”

“全班同學看著我笑，指指點點，整整一節課。”

我盯著她。

“你當時也覺得，耽誤不了多久，一場家長會而已，不值得耽誤你的生意。”

“你覺得你是無奈，是生活所迫。”

“那我今天也是無奈，老闆臨時通知開會，全員必須到場，缺席扣績效、記曠工、影響年終考核。”

“我上班賺錢餬口，我不能為了你，丟了我的工作。”

我媽情緒崩潰，大聲嘶吼。

“這能一樣嗎！我當年是養家！是沒辦法！你明明請個假就可以！”

“怎麼不一樣？”

我語氣冰冷。

“你為了你的生意，丟下年幼無助的我。”

“我為了我的工作，丟下有錢、有自理能力的你，我甚至還沒你那麼狠。”

我用力掰開她的手。

“手續你自己辦，繳費自己弄，預約自己搞。”

“錢我給你了，義務我盡了。剩下的，你自己承擔。”

我媽死死拽住我的袖口，不肯鬆手，聲音帶著哭腔。

我直接掙脫，後退一步。

“我小時候被全校嘲笑、被老師針對、被同學霸凌，我哭著求你幫我一次，你從來沒有可憐過我。”

說完，我轉身就走。

任憑她在身後哭喊、嘶吼、哀求，我沒有回頭一步。

周圍路人頻頻側目，議論紛紛。

她又羞又怒，又慌又怕，只能咬著牙，一點點摸索機器、填單子、辦預約，到處問護士，問患者。

折騰整整兩個多小時，才勉強辦好所有術前登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