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勝萬全_第10章 10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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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了下去。

春天，小姨在陽臺種了一排草莓。

宋知敘每天蹲在花盆前數，剛紅一顆就摘下來塞給我。

小姨發現後氣得追著他滿屋跑：

“那是我種給小滿吃的！”

宋知敘一邊跑一邊喊：

“我就是替我姐嚐嚐熟沒熟！”

元寶跟在後面追，最後一頭撞翻了花盆，成功讓全家一起捱罵。

夏天，姨父帶我們去水上樂園。

我不會游泳，死死抱著游泳圈不敢鬆手。

宋知敘拍著胸口保證：

“別怕，我游泳賊厲害。”

結果浪一來，他自己先翻了，頂著游泳圈在水裡撲騰。

我坐在岸邊，笑得肚子疼。

秋天，我參加了學校的繪畫比賽。

題目是“我的家”。

我畫了十八樓的落地窗，畫了小姨在廚房做飯，姨父蹲在地上修貓爬架。

畫了宋知敘被元寶踩著腦袋，嘴裡還在喊救命。

也畫了站在他們中間的我。

那幅畫拿了一等獎，被貼在學校走廊裡。

小姨拿著手機拍了十幾張，逢人就炫耀：

“看見沒？我家小滿畫的。”

宋知敘在旁邊提醒她：

“媽，我以前機器人比賽拿第一，你都沒這麼激動。”

“你那個機器人能掛牆上嗎？”

“怎麼不能？給我個釘子。”

冬天，我們五個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姨父負責剝橘子，小姨負責給元寶剪指甲，宋知敘負責亂叫。

“元寶，你敢撓我試試！”

下一秒，他手背上就多了三道紅印。

我笑得倒在小姨肩膀上。

小姨攬住我，把剝好的橘子塞進我嘴裡：

“別笑他，你倆一個德行。”

那天晚上寫完作業，我坐在全家福下面發呆。

照片裡的我笑得很開心。

可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小姨。”

她正在陽臺收衣服，回頭看我：

“怎麼了？”

“我媽把我送過來的時候，你為什麼答應要我？”

小姨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把衣服放進籃子，在我身邊坐下。

“你媽打電話那天，我差點沒忍住罵她。”

“她說家裡沒錢，讓你來跟我住。可我知道，她不是沒錢，她只是覺得花在你身上不值。”

我的手指慢慢攥緊。

小姨握住我的手，輕輕掰開：

“但那是她的問題，不是你的。”

“我小時候也總被教育要讓著姐姐。新衣服是她的，新書包是她的，做錯事捱罵的卻是我。”

“後來我離開家，發過誓，誰也別想再讓我受委屈。”

她看著我，眼圈漸漸紅了。

“接到電話時，我就在想，要是連我都不接你，你得多害怕？”

“所以我不是幫你媽。”

“我是去接一個沒人撐腰的小孩回家。”

我鼻子一酸，撲進她懷裡。

“小姨，謝謝你要我。”

她彈了下我的腦門：

“說什麼傻話？一家人不說這個。”

宋知敘不知道什麼時候趴在門外，探進半個腦袋：

“就是。真想謝的話，幫我把數學卷子寫了。”

小姨抓起抱枕就砸過去。

“宋知敘！”

他轉身就跑，元寶也跟著躥了出去。

我趴在小姨懷裡，笑出了眼淚。

後來，爸爸媽媽來過一次。

他們站在小區門口，說姐姐要參加鋼琴比賽，弟弟的畫畫班也要續費，問小姨能不能借點錢。

小姨只回了他們一句：

“小滿的撫養費，你們一分沒給過。哪來的臉跟我要錢？”

爸爸低著頭沒說話。

媽媽隔著玻璃看見我，朝我招了招手。

我沒有過去。

我牽住宋知敘的手，轉身往家走。

他沒問我難不難過，只把手裡的烤紅薯掰了一大半給我。

“姐，快點。我爸今天燉了排骨，回去晚了元寶能把鍋掀了。”

十八樓的燈亮著。

小姨站在陽臺喊我們回家，姨父在廚房裡催著洗手，元寶趴在窗邊，用爪子撓玻璃。

我忽然發現，我已經不再害怕被丟下了。

八歲那年，爸爸媽媽給了我一張離開的火車票。

他們以為自己送走的是一個只會幹活的累贅。

可那張車票，卻把我送到了真正愛我的人身邊。

我叫林小滿。

小滿，未滿。

可我的家、我的愛、我的以後，都已經滿得不能再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