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勝萬全_第5章 5媽媽把我塞進路邊的出租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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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把我塞進路邊的計程車。

爸爸坐在另一邊，像怕我跳車一樣，死死堵住車門。

車開出去時，我跪在座位上往後看。

小姨家的那棟樓越來越遠，最後被別的高樓擋住，徹底看不見了。

我捂著嘴，不敢哭出聲。

元寶被踢得那麼重，不知道有沒有受傷。

宋知敘比賽回來發現我不見了，會不會以為我自己跑了？

媽媽一把將我拽下來：

“坐好，司機還在呢，丟不丟人？”

我紅著眼睛看她：

“你們不是不要我了嗎？為什麼又來接我？”

媽媽還沒開口，爸爸就偏過臉看向窗外。

過了幾秒，她笑了。

“說什麼傻話？你是我親閨女，我們還能真不要你？”

“那你為什麼不讓姐姐來？為什麼不是弟弟？”

她臉上的笑僵住了。

“哪來這麼多為什麼？讓你回家就回家。”

計程車在火車站外停下。

媽媽一邊下車，一邊小聲抱怨：

“你小姨住那麼好的房子，給孩子買雙鞋眼睛都不眨，還能缺這點錢？”

“孩子咱們帶回去，生活費讓她按月給。她要臉，不可能不管。”

爸爸皺了皺眉：

“你小聲點，小滿聽著呢。”

“聽著怎麼了？她吃咱家的飯長這麼大，還不能替家裡出點力？”

我坐在後座，手腳一點點變涼。

回去的火車上，媽媽怕我亂跑，全程攥著我的手腕。

她買了兩桶泡麵，和爸爸一人一桶。

熱騰騰的香味飄過來，我肚子咕咕叫了兩聲。

爸爸抬頭看了我一眼：

“要不也給孩子買一桶？”

媽媽瞪他：“車站泡麵多貴？她少吃一頓能怎麼著？”

我低下頭，把腳上的新運動鞋並在一起。

這是小姨給我買的。

我不能弄髒。

第二天早上，我們回到了家。

門一開啟，弟弟抱著新買的畫板跑出來。

看見我，他先愣了一下，接著扭頭喊：

“媽，她怎麼又回來了？”

姐姐坐在鋼琴前，回頭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媽媽拍拍弟弟的腦袋：

“別管她，畫你的畫。”

我拖著箱子走到原來的儲物間。

門推不開。

我用力擠進去，才發現裡面堆滿了弟弟的畫架、顏料和沒拆封的畫紙。

我那張小摺疊床也不見了。

“媽，我睡哪兒？”

媽媽頭也沒回：

“廚房外面不是有張涼蓆嗎？晚上鋪地上睡。”

“可那裡很冷。”

“你在你小姨家住了幾天，怎麼突然這麼嬌氣了？”

姐姐在旁邊彈錯了一個音，不耐煩地合上琴蓋：

“能不能別說話？我下週要比賽。”

我趕緊閉上嘴。

行李箱被媽媽踢進牆角，新鞋也蹭上了一道灰。

吃過早飯，媽媽把我叫到客廳。

她把手機架在桌上，又替我理了理頭髮。

“等下給你小姨打影片。”

“你就說是你自己想家了，主動跟我們回來的。”

我攥緊衣角：“我沒有想回來。”

媽媽臉色一沉，她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小姨養了你這麼多天，現在你回來了，她不得給點生活費？”

“你告訴她，每個月往家裡打三千。錢到了，我就讓你繼續唸書。”

我抬起頭：“那是給我念書的錢嗎？”

媽媽愣住。

我看了一眼姐姐的鋼琴，又看向弟弟腳邊新買的顏料。

“還是給姐姐交鋼琴費，給弟弟買畫筆？”

媽媽聽見這話，氣得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在你小姨那住幾天，還學會頂嘴了是吧？”

我被勒得喘不過氣，卻還是搖頭：

“是你們先不要我的。”

媽媽動作一僵。

我的眼淚往下掉，聲音卻越來越清楚：

“姐姐學琴，弟弟畫畫，我每天做飯洗衣服。”

“你們說家裡沒錢，可姐姐的鋼琴課一次都沒停，弟弟的顏料也一直買新的。”

“你們不是養不起我。”

“你們只是不想養我。”

媽媽的臉一下漲得通紅。

“啪！”

巴掌還是落了下來。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半邊臉瞬間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