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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媽媽說家裡沒錢,所以姐姐學鋼琴,弟弟學畫畫,我學做家務。
可八歲那年,他們還是不要我了。
“家裡實在顧不上你了,你小姨在省城打工,你去跟她住吧。”
我連小姨長什麼樣都記不清了,只記得媽媽說她脾氣不好。
我在火車上坐了一夜,越想越害怕,小姨會不會也嫌棄我多餘?
結果一齣站,來接我的是一輛黑色商務車。
車門一開,一個穿著風衣的女人撐起傘,踩著高跟鞋快步朝我走來。
“你就是林小滿?”
我點點頭,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她打量了我兩秒,眉頭擰成一團:
“這麼大的雨也不知道躲,腦子沒問題吧?”
我還沒回答,車裡探出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男孩:
“媽,她真的是笨蛋嗎?”
小姨回手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腦門:
“少在這兒瞎說,快滾下來給你姐拿箱子。”
男孩捂著腦門,把我的行李箱塞進了後備箱。
省城的風裹著雨吹過來,涼颼颼的。
小姨脫下風衣,直接披在了我身上。
我鼻子一酸。
小姨好像並不嫌我多餘。
......
媽媽把一張火車票拍在桌上,連眼皮都沒抬。
“到了給你小姨打電話,別在車站亂跑。”
我攥著那張票,眼眶泛紅。
“媽,我可以少吃一頓飯,我不花錢的,我還能幹更多活。”
她沒看我,把那個舊拉桿箱往我腳邊一推,轉身去給弟弟檢查畫畫作業了。
我站在客廳裡,像個多餘的背景板。
沒人送我去站臺。
我連小姨長什麼樣都記不清了。
只記得媽媽提起她,說這人脾氣不好,嘴上從不饒人。
很早就去了省城,跟家裡不怎麼來往。
火車上坐了一夜。
對面的阿姨看我一小孩獨自趕夜車,遞了我一盒餅乾,問去哪兒。
我說去省城找小姨。
阿姨嘆了口氣:“這麼點大的娃娃,家裡人也真狠心。”
我沒接話,靠著窗戶看外頭的夜色從黑乎乎的田野變成遠處星星點點的燈。
心裡就一個念頭在轉:她會不會也嫌我多餘?
媽媽說小姨脾氣差得很,得罪人不眨眼。
一個跟自己親姐都懶得來往的人,憑什麼要養姐姐甩手扔掉的孩子?
我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大不了就去快餐店擦桌子,我力氣大,可以多擦幾個盤子。
火車到站,第二天一大早。
省城下著大雨,劈頭蓋臉地往下砸,出站口的地面全是水花。
我拖著箱子站在雨棚邊緣,翻兜裡那張寫了小姨號碼的紙條。
正準備找電話亭。
一輛黑色商務車穩穩停在出站口前面。
車門一開,穿著深色風衣的女人撐起一把黑傘,踩著高跟鞋快步朝我走過來。
她頭髮扎得一絲不亂,整個人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她走到我面前,收了傘往腋下一夾,上下打量我兩秒:
“你就是林小滿?”
我點了點頭,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她眉頭擰成一團,語氣又急又衝:
“這麼大的雨也不知道躲?站在風口上淋著,你是傻子嗎?”
我嘴唇動了動,話還沒出口。
車裡探出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男孩,臉上寫滿好奇:
“媽,她真的是笨蛋嗎?”
小姨回手“啪”地用力拍了一下他腦門:
“少在這兒瞎說。快滾下來,給你姐拿箱子。”
男孩“嘶”了一聲捂著腦門跳下車。
嘟囔著把我那個舊得拉鍊都卡殼的行李箱拽過去塞進後備箱。
省城的風裹著雨吹過來,涼颼颼的,我冷得肩膀直縮。
小姨看了我一眼,什麼多餘的話都沒說。
直接解開風衣釦子,脫下來,一把披在我身上。
風衣很長,把我整個人裹進去。
暖烘烘的,還帶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上車。”
她說,語氣還是硬邦邦的,沒有一絲多餘的溫柔。
但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省城的雨嘩嘩地下著。
冷風往骨頭縫裡鑽。
可我裹著她的風衣,渾身都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