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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千山,不照歸人

作者:青小月更新:1個月前章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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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我意外摔跤大出血

1

我意外摔跤大出血,哀求顧嶼寒送我去醫院的那天。

只因唐悠悠的一句哭訴,他毫不猶豫扔下瀕死的我,

去國外接回女人曾投餵過的流浪貓。

手術後,我把醫療賬單發給他。

AA後,他需要轉我六百三十一塊六毛。

顧嶼寒直接轉來一千。

【湊個整,剩下的錢你拿去買補品吧。】

看著螢幕上的字,我忽然很想笑。

戀愛五年,我一直默默遵循他定下的AA規則。

小到蔬菜水果,大到家電傢俱,

甚至是計生用品,他都會界限分明地要求AA。

我曾以為這就是他的處事風格,直到親眼看到他對唐悠悠的百般縱容。

消費購物出手大方,貴重禮物毫不吝嗇,

更是心甘情願為她付出時間精力。

面對我的質問,顧嶼寒神色淡漠:

“我和悠悠只是朋友,是你的想法太齷齪。”

我收下轉賬,又把多出的三百六十八塊四毛轉給了他。

【不用了,還是算清楚比較好。】

這筆賬兩清了,我們也該到此為止了。

1.

我鎖了手機,虛弱地蜷縮在病床上。

忍著小腹的抽痛,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響雷在窗外炸開。

我猛地從床上彈坐而起,本能地朝床邊的影子挪去。

直到險些掉下病床,我才恍然回神。

原來剛剛看到顧嶼滿眼心疼,著急我的樣子,只是我夢裡的幻想。

我自嘲一笑,接通不停振動的手機。

下一秒,顧嶼寒帶著慍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楊疏晚,幾百塊錢而已,你非要和我算得這麼清楚?

“我不過出國幫悠悠救個貓,你至於揪著這點小事不放?”

心再次被刺痛,我沒忍住出聲反駁:

“AA制是你定的,我只是嚴格遵守,這也有錯?”

電話那頭陷入沉默,半晌,他突然低笑出聲:

“楊疏晚,我現在才發現,你真是越來越會無理取鬧了。

“算我多事,不該關心你,你滿意了?”

他掛了電話,收了錢,全程沒有一句關心的話。

我盯著螢幕發愣,心頭酸澀不已。

我住了三天院,顧亦寒沒給我發一條訊息。

回家休息後,又被翻衣櫃的聲音吵醒。

“你在找什麼?”

我啞著嗓子開口,顧易寒被嚇了一跳,猛地看過來。

“你在家?抱歉,剛剛太急了,沒注意到你。”

他轉頭繼續翻找,隨口敷衍:

“不是讓你等我回來再出院,怎麼自己回來了?”

我沒回答,看著滿地凌亂的衣服,再次詢問:

“你到底在找什麼?”

“你那條米白色羊絨圍呢?大橘感冒怕冷,悠悠說舊羊絨軟,墊貓窩暖和點。”

我猛地坐起,聲音不覺拔高:

“你拿我的圍巾,給貓墊窩?你送唐悠悠那麼多條,為什麼偏要用我的?”

顧嶼寒已在夾層翻到圍巾,拿著往外走:

“別那麼小氣,一塊破布而已。你想要,我送你條貴的。”

顧嶼寒忘了,這條圍巾,是他送給我的唯一禮物。

雖然當時他沒提AA的事,但我自覺轉去一半錢後,他還是收了。

儘管如此,我還是小心翼翼收著。

只有在最冷的時候,才捨得戴幾天。

可在他眼裡,不過是給貓墊窩的破布。

這樣也好。

反正我已經答應爸媽回滬生活,一切都無所謂了。

2.

我沒了爭辯的心思,躺回床上假寐。

直到客廳傳來一聲貓叫。

我起身走出臥室,就看到那隻貓正窩在我精挑細選了很久的嬰兒車裡。

唐悠悠笑著拿玩具逗它。

顧嶼寒蹲在旁邊,給它墊窩。

場景美好得刺目,我忍不住厲聲質問:

“顧嶼寒,你明知道我貓毛過敏,為什麼還要帶回來?還放在嬰兒車裡!”

“疏晚姐,你別怪嶼寒。是我怕大橘凍壞了,他才帶回來的。”

唐悠悠怯生生地看著我,顧嶼寒瞬間蹙起眉頭,下意識袒護:

“孩子已經沒了,一點貓毛而已,打掃一下就好了,你沒必要這麼咄咄逼人”

我渾身冰冷,僵在原地。

從前我因被流浪貓蹭腿討食,起了滿身紅疹。

顧嶼寒抱著我,心疼地不停落淚,不斷保證再也不會讓我接觸到貓。

那個曾滿心護著我的男人,已經徹底消失了。

我突然感到一陣疲憊,沒了再和他吵的力氣。

我轉身朝臥室走,語氣淡淡:

“嗯,你們開心就好。”

剛躺下,客廳就傳來砰的一聲摔門聲。

兩人氣沖沖地走了。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內心一片死寂。

剛迷糊睡著,又聽見客廳有動靜。

我以為顧嶼寒忘了什麼東西,走出去,就看到兩位保潔阿姨正在打掃嬰兒床那片區域。

顧嶼寒的電話緊隨其來。

“剛剛是我態度不好,你別生氣了。我讓保潔上門打掃了,放心吧,肯定不讓你過敏。”

我已經對他無話可說,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傍晚五點,顧嶼寒回來了。

脫下外套,直接鑽進廚房。

這場景太罕見,我稀奇地跟了進去。

他正對著食譜,一樣樣認熬雞湯所需的材料。

我心裡微微觸動。

剛想指點幾句,顧嶼寒就伸手把我往外推。

“你進來幹什麼,去歇著。

“一會油煙大,你現在的身體受不了。”

我走回臥室躺下,又睡了過去。

“別睡了,起來吃點東西”

顧嶼寒把我喊醒,換好衣服往外走。

我走進廚房,鍋已經空了。

“雞湯呢?”

顧嶼寒正在玄關換鞋,頭也沒抬,

“哦,悠悠感冒了,雞湯給她燉的。

“你現在喝不了這些油膩的,我給你點了小米粥。”

話落,他開門走了。

我看著桌上早已涼透的小米粥,心底徹底陷入沉寂。

凌晨一點,顧嶼寒才回來。

開門的動靜把我驚醒,我煩躁地翻身繼續睡。

“粥你怎麼沒吃?生個病把嘴都養刁了?”

顧嶼寒走進臥室,身上還帶著唐悠悠慣用的玫瑰香水味。

他坐在床邊看著裝睡的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了,別生氣了。你想吃什麼,明天我都帶你去。這樣總可以了吧?”

我聽著他的語氣,心裡一陣賭氣。

翻過身想和他理論兩句,身上卻開始發癢。

紅疹飛速在我身上生長,全身奇癢無比。

顧嶼寒猛地抓住我的胳膊,蹙起眉頭,

“我忘了先把身上的貓毛粘乾淨再回家了!”

他給我找了過敏藥,又慌張把我送去醫院。

折騰一晚上,再回家天都亮了。

我累得倒頭就睡,顧嶼寒卻頂著黑眼圈往門口走。

“悠悠說想吃皮蛋瘦肉粥,我買了給她送去,馬上回來陪你。”

結果我一覺睡到午後,顧嶼寒也沒再回來。

開啟手機,有他給我的留言。

【我回公司補覺,今晚加班不回家。】

【不知你想吃什麼,就給你多點了幾樣,記得吃飯,別餓到自己。】

我開啟門,門外放著一袋新鮮食材。

回房換了衣服,我沒猶豫,直接打車去了飯店。

3.

休養一週,我的身體漸好。

計劃離開京北前,接到校慶通知。

我那三個同校上學的發小,全部打算參加,在小群裡轟炸顧嶼寒。

【嶼寒,哥幾個提前到了,你作為我們滬市的準女婿,今晚必須安排!】

大家都在+1。

我當時正在醫院複查,還沒看到訊息,就先接到顧嶼寒的電話。

他語氣不耐:

“大橘發燒了,悠悠一個人照顧不好,我今天得在寵物醫院陪著輸液,沒空招待他們。”

我剛想說不麻煩,那頭就傳來唐悠悠的哭腔:

“嶼寒你快來,大橘又吐了!”

顧嶼寒瞬間急了:

“先這樣,掛了。”

我平靜地收起手機,繼續排隊取藥。

回家路上,重新拉群,把發小拉進新群。

【顧嶼寒今晚加班,大家別打擾他,今天我做東。】

群裡全在調侃我,說我對顧嶼寒太好了,今年肯定要結婚。

我扯出一抹苦笑,想起剛剛醫生的指責:

“術後最需要家屬照顧,上次特意叮囑你複查要家屬陪同,怎麼沒來?

“連半個小時時間都抽不出來,太不負責了!”

是啊,他很忙。

忙到沒空陪我複查。

忙著陪貓輸液。

我壓下心口的澀意,發了餐廳的位置。

【晚上聚。】

當晚的局,大家聊得很開心。

我喝著果汁,幾次想開口坦白要和顧嶼寒分手的事,都沒忍心打破這溫馨氣氛。

酒過三巡,有人吵著要玩真心話大冒險。

第一局,我就輸了,被起鬨打給顧嶼寒。

“都快十一點了,還加什麼班,讓他過來喝酒,順便接你回家。”

我和顧嶼寒是大學在一起的。

他雖然和我們同校不同院,但因為我的關係,和我三個發小都很熟。

我想拒絕,手機已被解鎖搶走,撥通了他的電話。

電話秒接。

我心底那點快熄滅的光,又微微燃起。

可下一秒,唐悠悠的聲音傳了出來:

“疏晚姐,你找嶼寒嗎?他照顧大橘一晚上,正在我家洗澡呢。”

我低笑一聲,搶過手機,掛了電話。

飯局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大家看我的眼神,複雜又心疼。

唯獨我,心如止水。

沒等我開口解釋,顧嶼寒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我接通,他敷衍道:

“飯局結束了?抱歉,我今晚得守著大橘,沒法接你,你打車回家吧,車費我全額報銷。”

他掛了電話,給我轉了兩百,附帶一句話:

【聚餐賬單發給我,我跟你一起AA,算補償今晚沒陪你。】

在大家心疼的眼神中,我坦白了所有。

邊說邊習慣性點進唐悠悠的微博。

她更了新動態。

照片裡,顧嶼寒下身圍著浴巾,垂眸看著貓笑。

落地鏡裡,唐悠悠穿著顧嶼寒的白襯衫,上演下衣失蹤。

配文:【大橘快快好起來,別讓爸爸媽媽擔心啦。】

我鎖了手機,安撫情緒激動的朋友:

“我真的不在意了,現在只想和他劃清界限。

“你們別去找他麻煩,我不想和他糾纏不休。”

氣氛再次陷入沉默。

後半段大家全都興致缺缺,聚會最後草草散場。

4.

第二天,眾人在學校的禮堂相聚,氣氛依舊沉默。

顧嶼寒作為優秀學員、傑出青年企業家,被邀上臺發言。

我坐在角落,看到他的視線始終投向唐悠悠,心中已無半分波瀾。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禮堂掌聲雷動。

何林氣不過,湊到我耳邊問:

“我記得那女人不是咱們學校的,怎麼混進來的?”

一位晚到的發小冷笑一聲:

“混?人家是頂著顧嶼寒女朋友的身份,光明正大從正門走進來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兩人那膩歪勁,我差點沒忍住衝上去揍人!”

我拍了拍發小的肩膀,語氣平靜:

“別生氣,別忘了咱們昨晚說好的,過了今天,我和他就沒關係了。”

校慶結束後,我沒興致參加集體聚餐,起身先離開。

顧嶼寒卻追我到公交站,習慣性去牽我的手。

我側身躲開。

他也不惱,盯著我還有些蒼白的臉,關心道:

“怎麼沒開車?你剛流產,人多氣濁,不利於恢復。”

我沒忍住笑出聲。

距離我出事已經過去十天了,他才想起關心。

“還在生我的氣?我道歉好不好?晚上在請你發小吃飯當做賠罪。”

顧嶼寒強硬抱住我,下巴抵在我頭頂:

“你不是一直想去斐濟嗎,等我忙著這個季度就帶你去。

“我還準備了驚喜,晚上回家給你看。”

去斐濟潛水,是我三年前的心願。

我滿心期待地做了三頁出行攻略。

他卻在出行前一天,因專案飛去了國外。

後來他反覆向我承諾,第二年一定陪我去。

可轉頭我就發現,他領著唐悠悠去了斐濟。

用的還是我做的攻略。

我推開他,繼續等車。

顧嶼寒嘆了口氣,揚聲讓我等他,他去開車送我回家。

我沒等,坐上了回家的公交。

二十分鐘後,我才收到他的資訊。

【悠悠暈倒了,我得送她去醫院,你打車回家吧。】

我沒回復。

回到家,開始慢慢收拾自己的行李。

午後,幾位發小領著工人來了。

眾人將屋子裡的傢俱電器對半打包,送進了垃圾場。

我撕開那張和他的唯一合照,帶走自己那半。

做完一切,我拉著箱子,和朋友一起去了機場。

就在關機的前一刻,訊息瘋狂地湧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