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愛為名的慢性毒藥_第 9 章 調解室里安靜極了

第 9 章

調解室裡安靜極了，連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嗡聲都聽得一清二楚。空氣凝固得像是結了冰。

“當你每天凌晨四點戴著手套往我藥盒裡塞促排卵藥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給我留條活路？”我冷冷地看著他，

“看著我因為激素紊亂整夜整夜睡不著，看著我大把大把掉頭髮去醫院查不出原因的時候，你心裡是不是特別得意？覺得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他嘴唇在抖，臉色煞白。

“當你在網上炫耀計劃進展、把控制我的子宮當作一場狩獵來直播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是一個人？

字裡行間全是沾沾自喜，跟那些躲在陰暗角落裡的網友一起點評我的身體，算計我的排卵期。

我的痛苦、我的尊嚴，就只是你們茶餘飯後的狂歡嗎？”

他低下了頭，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當你算計著等我懷孕就能動我那一百多萬理財的時候——”

“我沒有！江悅，你聽我解釋！”他猛地抬頭，眼底佈滿血絲，帶著最後一絲狡辯的掙扎，

“那都是為了在網上博眼球，跟網友吹牛的！我絕對沒有動過你要錢的念頭，我是愛你的啊！我只是說說——“

”白紙黑字。“我打斷他，看著他這副虛偽的面孔只覺得反胃，

”連怎麼轉賬、用什麼藉口套現，你都寫了詳細的教程。**你自己打的字，自己發的帖，IP地址和賬號註冊手機號我都交給了法院。“

他又跪回去了，這次把額頭貼在了地面上，

”我求你了，老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要我怎樣都行。你讓我跪多久都行。那些網貸如果全壓在我頭上，我這輩子就毀了！

“離婚協議書。”

我把那份檔案從包裡取出來，放在桌面上。紙張摩擦桌面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清脆。

“簽了，我們就結束了。房子是我的，網貸是你的。各不相欠。”

他跪在地上看著那份檔案，沒有伸手。**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原本斯文的臉龐此刻扭曲得難看。

“這算什麼各不相欠？房子首付明明我也出了錢！現在讓我揹著一身債淨身出戶？**這不公平......”

“你給我下了三十天的促排卵藥。”我說，“你把我的健康當籌碼，把我的命放在天平上稱重的時候，這個公不公平？”

他終於徹底沒有了聲音。

調解員推了推桌上的筆。

宋銘從地上爬起來，手在抖，拿起筆，在簽字欄裡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寫完最後一筆的時候，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里面有太多東西。

懊悔、憤恨、不甘、絕望，全攪在一起。

“江悅，你會後悔的。你毀了我，你也別想好過。”

我站起來，收好了協議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不會。跟你結婚，才是我這輩子唯一後悔過的事。”

我轉身走向門口。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是他的拳頭砸在了調解桌上。

然後是一聲壓抑的、扭曲的嘶吼。

我沒有回頭。

幾天後。

“江悅女士，這是您的離婚判決書。”

法官把檔案遞過來的時候，對面的位置是空的。

宋銘沒來。那個男人，終究連面對結局的勇氣都沒有。

他的律師代為出席，全程沉默，只在最後確認了一句“被告同意判決結果”。

房產歸我。債務歸他。婚姻關係解除。拿到蓋著紅章的薄紙那一刻，我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從法院出來，林薇在臺階下面等我。春天的陽光很好，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搞定了？”

“搞定了。乾乾淨淨，沒有後顧之憂。”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走，請你吃飯。**慶祝你脫離苦海，重獲新生。想吃什麼隨便挑，今天我買單。”

“等一下。”

我站在法院門口，掏出手機，最後一次打開了那個帖子。

帖子還在。

但最後一條更新停在了家宴那天的前一晚。

【公證簽了，首付打了。網已撒下。坐等收網。】

底下最新的回覆是今天上午的，不知道誰翻出了這個帖子。

評論只有一個字：【慘。】

是啊，真慘。但在這個名為婚姻的獵場裡，最終被收網的人，絕不會是我。

我把帖子截圖存了最後一次檔，然後退出了頁面，大步向林薇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