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愛為名的慢性毒藥_第 2 章 悅悅

第 2 章

“悅悅，起來喝湯了。”

早上六點半，婆婆的聲音隔著臥室門傳進來，準時得像鬧鐘。

我睜開眼，宋銘已經不在床上了。

“來了。”我應了一聲，拿起手機先看了一眼監控回放。

凌晨四點十七分，畫面裡出現了一雙手。

戴著一次性手套，透明的那種。

那雙手打開藥盒，取出兩片藥，換進去兩片不同顏色的藥片，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很多次。

然後手套被捏成一團，塞進了睡褲口袋裡。

畫面很清楚，連宋銘手腕上那顆痣都拍得一清二楚。

我把影片存進雲端，刪掉了本地快取。

出了臥室，婆婆已經把湯擺在桌上了。

“趁熱喝，今天加了鹿茸，大補的。”

宋銘坐在餐桌對面，衝我笑：“媽五點就起來燉的，你多喝兩碗。”

“謝謝媽。”我坐下來端起碗。

婆婆沒坐，站在旁邊看著我喝，像是在監工。

喝了兩口她開始說話了。

“悅悅啊，媽跟你說個事。”

“您說。”

“隔壁單元的小王，比你小三歲，人家二胎都生了。”

我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

宋銘立刻開口：“媽，別說這個——”

“我說兩句怎麼了？”婆婆打斷他，轉向我，“你看你身體多好，年輕漂亮的，給我們宋家生個大胖小子，媽什麼都聽你的。”

我放下勺子，看著她。

宋銘伸手握住我的手：“老婆別聽她的，我們說好了不要孩子，我永遠尊重你的選擇。”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真摯，語氣誠懇。

如果我沒有看過那段凌晨四點的監控畫面，我大概真的會感動。

“嗯，我知道。”我對他笑了笑。

上班路上我又刷了一遍那個帖子。

那個ID更新了。

時間是今天凌晨五點零三分，正好是他換完藥之後。

【Day4，藥繼續喂著。我媽今天開始正式催生，第一波試探。她們婆媳關係一般，正好可以給壓力。我老婆性格軟，撐不了多久。】

底下有人回覆：【牛逼，雙管齊下，兄弟是有謀略的人。】

他回了一個得意的表情：【那必須的，我研究了一個月才定的方案。】

我截圖，存檔。

到了公司我關上辦公室的門，給我的律師朋友林薇打了個電話。

“薇姐，我想諮詢一件事。”

“說。”

“如果一個人長期在配偶的食物或藥物裡摻入處方藥，而對方完全不知情，這個在法律上算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嚴格來說，如果是處方藥，未經同意投餵，情節嚴重的可以構成故意傷害。如果藥物會影響生育功能，還可能涉及侵犯身體權。你是遇到什麼事了？”

“我老公，每天凌晨偷偷把我的保健品換成促排卵藥。”

林薇吸了口氣：“你有證據嗎？”

“有監控影片，有藥物鑑定，有他在網上發帖的截圖。”

“江悅，你聽我說。”她的語氣嚴肅了，“這種事一旦坐實，是可以報警立案的。你現在的證據鏈已經很完整了，要不要現在就——”

“不急。”

我打斷她。

“我要等他把自己的路堵死了，再動手。”

林薇沉默了一會兒：“你打算怎麼做？”

“他不是想要個孩子嗎？我讓他為這個還沒存在的孩子，先掏空自己。”

回到家，婆婆的第二輪攻勢已經開始了。

客廳茶几上擺著一本《孕前準備百科全書》，書籤夾在第一頁，封面朝上放著，生怕我看不到。

婆婆坐在沙發上織毛衣，粉色的，小號的，嬰兒穿的那種。

看到我進門，她頭也不抬：“悅悅啊，你看媽織的小毛衣，好看不？”

“挺好看的。”

“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穿上嘍。”她嘆了口氣，針線不停，“你說你們倆結婚都五年了，再不生，媽這輩子都抱不上孫子了。”

宋銘從書房出來，看了一眼這個場面，立刻走過來拉住我。

“媽，說了別提這個。”

“我提怎麼了？我當媽的盼著抱孫子都不行了？”婆婆提高了音量，眼眶一紅，“你們年輕人自私，光顧著自己快活，想過我沒有？”

宋銘轉向我，臉上寫滿了歉意：“老婆，對不起，我回頭好好跟她說。”

他拉著我進了臥室，關上門，雙手捧著我的臉。

“悅悅，你別生氣。我媽那個人你知道的，嘴碎，但沒有惡意。我們說好了丁克就丁克，我不會逼你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寫著關心、心疼、堅定。

一個完美的好老公模板。

“我知道，我不生氣。”

他笑了，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最好的老婆。”

等他去洗澡了，我開啟手機看監控。

書房的攝像頭拍到了他洗澡之前在書房裡做的事。

他開啟電腦，登入了那個帖子，更新了一條：

【兄弟們，我媽的表演滿分，我老婆已經開始動搖了。今天回來看到那本孕期書都沒說什麼，進步很大。堅持就是勝利！】

我把手機鎖屏，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枕頭旁邊就是那個藥盒。

明天凌晨四點，他還會來換藥。

後天，大後天，每一天。

我都會完整地記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