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愛為名的慢性毒藥_第 4 章 老婆
第 4 章
“老婆，你最近是不是瘦了？要不要去做個體檢？”
又是一個週末的早上，宋銘把早餐端到我面前，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心疼。
我放下筷子看著他。
兩週了。每天凌晨四點的換藥，每天三頓的催生湯，婆婆隔三差五的指桑罵槐，他在帖子裡得意洋洋的直播。
證據已經夠了。
但還不夠多。
我需要的不只是讓他進看守所，我要他乾乾淨淨地出局。
“老公。”我開口了。
“嗯？”
“我想通了。”
宋銘手裡的筷子停住了，眼睛裡閃過一道光。
“想通什麼？”
“要孩子的事。”
整個餐廳安靜了一秒。
婆婆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攥著鍋鏟。
“你說......你願意了？”
我低下頭，裝作不好意思的樣子。
“這段時間媽來了之後，我看著人家的孩子，確實有點動心。而且你們對我這麼好......”
我沒說完，宋銘已經把我抱住了。
“老婆！我就知道你會想通的！”
婆婆啪地把鍋鏟往臺子上一拍，衝到客廳，聲音發顫：“真的？真的願意了？”
“但是。”我從宋銘懷裡掙出來，“我有個條件。”
宋銘連連點頭：“你說，什麼條件都行。”
“我要一套學區房。”
他的笑容凝固了零點五秒，然後迅速恢復。
“學區房？”
“對。寫我的名字。”我看著他的眼睛，“孩子以後要讀書，我需要安全感。你也知道我家條件不好，如果有一天出了什麼事，至少孩子有個去處。”
宋銘猶豫了一下，我立刻接上。
“當然了，如果你覺得為難，那就算了。反正我也沒那麼想生，本來就是丁克——”
“不為難！”他立刻打斷我，“不為難，我這就開始看房子。”
婆婆在旁邊連聲催促：“對對對，買買買，該買就得買！”
“但是。”我停頓了一下，“我需要做個公證。自願贈與的那種。”
“公證？”宋銘的笑容終於有了裂縫。
“對。房子寫我名字，你籤贈與協議，做公證。這樣我才有安全感。你不願意的話——”
“行行行，我籤。”
他拉住我的手，使勁攥了攥。
“為了咱們的未來，什麼都值。”
當天晚上，宋銘又更新了帖子。
【兄弟們！！！大捷！！！她今天主動說願意要孩子了！！！代價就是一套學區房寫她名字做公證。值不值？】
底下清一色回覆：
【值！捨不得孩子套不住富婆！】
【這女的腦子簡單，以為房子能拴住她？等孩子生出來那就是你的籌碼！】
【而且結婚期間的房產即使只寫一方名字，打官司也能分。兄弟這波穩了。】
宋銘回覆了一個志得意滿的表情：
【已經在看房了，城東那個學區盤，單價七萬二。我積蓄只夠首付的三分之二，剩下的想辦法湊湊。】
有人問：【湊不齊怎麼辦？】
他回：【大不了網貸一部分，等她懷了孕，她那張卡上有一百多萬理財，到時候還不是我說了算？】
我截完這條，把手機放到了枕頭底下。
身邊的宋銘已經睡著了，睡相安穩，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
一百多萬。
他連我的錢都已經算進去了。
接下來的兩週，宋銘像換了個人。
每天看房、對比樓盤、研究學區劃片，忙得比上班還積極。
他掏空了自己所有的存款，又在三個網貸平臺借了四十六萬。
首付，一共一百二十萬。
他打到了我的卡上。
公證處那天，他簽字簽得飛快。
公證員問他：“宋先生，你確認這是自願贈與？一旦公證生效，這筆贈與不可撤銷。”
“確認。”他頭也不抬，簽了名，摁了手印。
然後轉過來看著我，笑得溫柔：“老婆，這是我給你和孩子的承諾。”
我也對他笑了。
“謝謝老公。”
出了公證處，他攬著我的肩膀，在我耳邊說：
“下個月我們去做個孕前檢查怎麼樣？”
“好啊。”
“那就說定了。”
他親了親我的臉頰，像一個勝利者在獎賞他的戰利品。
當天晚上他更新的帖子只有一句話：
【公證簽了，首付打了。網已撒下。坐等收網。】
我截完圖關上手機。
房本三天後下來，上面只有四個字——江悅，單獨所有。
“我們五週年結婚紀念日，我想辦一場家宴。”
宋銘把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正對著鏡子打領帶，語氣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辦在哪？”
“國賓酒店，我訂了宴會廳。”他轉過身，滿臉得意，“公司的幾個領導也請了，我媽那邊親戚也來。到時候當著大家的面，我要好好誇誇你。”
“誇我什麼？”
“誇你是最好的妻子。”他走過來，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悅悅，這五年謝謝你。”
我看著他的臉。
如果不是因為我知道那些事，這張臉確實好看。
“好。那我那天穿什麼？”
“穿你最漂亮的那條裙子。”
我點了點頭。
宋銘開心得像個得到了糖的孩子，出門前還哼了一段歌。
他走後，我撥通了林薇的電話。
“準備好了嗎？”
“一切就緒。”她的語氣平靜而專業，“酒店的AV系統我提前聯絡過了，隨身碟格式和介面確認過，可以直接投屏。另外，警方那邊我也對接了，我把你的材料遞交上去了，他們說當天可以配合。”
“好。”
“江悅。”林薇頓了一下，“你確定要在那麼多人面前？”
“他選了一個當著所有人表演好丈夫的舞臺。”我說，“那我就在同一個舞臺上，讓所有人看清他是什麼東西。”
掛了電話，我開始準備最後的材料。
三十天的監控影片，剪輯成了一個七分鐘的合集：宋銘每天凌晨四點戴著手套換藥的畫面，清晰到連手套品牌都能看見。
帖子截圖列印了十二頁，包括他每一次得意洋洋的更新和評論區裡那些噁心的建議。
婆婆和他在客房裡密謀的那段錄音，我單獨做了一個音訊檔案。
還有藥物鑑定報告、網貸借款記錄、贈與公證書影印件。
全部存進隨身碟。
家宴當天，我穿了一條白色長裙。
宋銘看到我的時候眼睛亮了：“真好看。”
到了酒店，賓客已經陸續到場。宋銘的直屬上司帶著太太來了，他的部門同事來了七八個，婆婆那邊的親戚坐了兩桌。
婆婆穿了一身暗紅色旗袍，逢人就說兒子孝順、兒媳懂事。
我坐在主桌，微笑，端杯，得體地應對每一句客套話。
八點整，宋銘站起來，走上了宴會廳前面的小舞臺。
燈光聚過來，他舉起酒杯。
“感謝各位今天到場，五年前的今天，我和悅悅領了證。”
臺下有人鼓掌。
“這五年，說實話，不容易。”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我身上，“我知道我媽一直催生，讓悅悅受了很多委屈。”
婆婆在臺下配合地低下了頭。
“但我今天想當著所有人的面說——”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顫抖，像是在壓制極大的情緒。
“我永遠尊重我妻子的選擇。就算這輩子不要孩子，我也只愛她一個人。我絕不會逼她做任何她不願意做的事。”
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一片掌聲。
“好男人啊。”
“這種老公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悅悅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宋銘站在臺上，沐浴著這些讚美，眼角閃著光。
他看著我，舉起酒杯，等我回應。
我站起來了。
但我沒有舉杯。
我走上臺，從他手裡拿過了麥克風。
“老公，謝謝你說的這些。”
我頓了一下，轉向臺下所有人。
“但我想讓大家看一點別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