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不度枯萎花_第 6 章 回國後的第三周
第 6 章
回國後的第三週。
風控二部接手了一個棘手的企業債務重組案。
我連續加了幾天班,正準備在辦公室靠著轉椅眯一會兒。
桌上的私人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一個陌生的南城本地號碼。
我按了接聽鍵,沒有說話。
聽筒裡立刻傳出宋梔允尖銳且帶著幾分氣急敗壞的聲音。
“宋錦書!你終於敢接電話了!”
“你是不是瘋了?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個月是怎麼過來的?”
她的聲音裡沒有一絲久別重逢的驚訝。
更沒有半點對妹妹消失半年的關心。
有的,只是那種長期處於上位者對下位者突然失控的憤怒。
我將手機從耳邊移開了一點。
順手按下了通話錄音鍵。
“你過得怎麼樣,與我有關嗎?”
我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得像在和陌生人討論天氣。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種態度。
“你少裝蒜!”
宋梔允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要不是你突然跑了,不交那八千塊錢的月供,爸媽怎麼會停了我的零花錢?”
“我這幾個月連一套像樣的護膚品都買不起!”
“程逾白那個混蛋到處造謠說我是個沒本事的吸血鬼,我現在的名聲全毀了!”
“你趕緊給我轉二十萬過來,我要去打水光針,我還要換個新包去相親。”
“聽見沒有!”
我聽著她理直氣壯的索要。
覺得無比可笑。
“宋梔允,你是不是腦子被玻尿酸打壞了?”
我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我憑什麼給你轉錢?”
“你是我養的寵物,還是我供的祖宗?”
“你!”宋梔允氣結。
“我是你姐!爸媽說了,長幼有序,你就該讓著我,就該養著我!”
“那是他們說的,你去找他們要。”
我不緊不慢地反擊。
“對了,你那個高智商的經濟學教授爸爸,沒有教過你一個詞叫‘止損’嗎?”
“在我這裡,你已經是被徹底剝離的不良資產了。”
就在這時。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緊接著,是我爸嚴厲的怒喝。
“你在幹什麼?你給誰打電話要錢!”
原來。
宋梔允是在家裡打的這通電話。
而且因為太激動,手機開了揚聲器。
我爸剛下班回家,把她剛才那些不要臉的言論聽得清清楚楚。
“爸......我,我是給錦書打電話......”
宋梔允的氣焰瞬間癟了下去。
“你還有臉打給她!”
我爸的聲音因為憤怒而發抖。
“我這張老臉都讓你丟盡了!”
“這幾個月,你天天在家裡睡到日上三竿,不出去找工作,連個碗都不洗!”
“我怎麼養出你這麼個廢物!”
曾經。
這句“廢物”是他們用來規訓我,逼我更努力的詞。
現在,終於落到了宋梔允的頭上。
我安靜地聽著聽筒裡的兵荒馬亂。
突然覺得有些無聊。
“看來你們家事挺多的,我就不打擾了。”
我說完,準備結束通話。
“錦書!等等!”
我爸突然搶過了手機。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近乎卑微的急切。
“錦書,你在哪?你回國了嗎?”
“爸爸找了你好久......”
我沒有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
“這位先生,我們之間早在半年前就已經清算了。”
“不要再打過來了,否則我會告你們騷擾。”
嘟。
我果斷切斷了通話。
把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窗外,南城的夜景繁華璀璨。
玻璃窗上映出我的倒影,眼神清明,毫無波瀾。
第二天一早。
我去茶水間接咖啡。
林知序走進來,遞給我一份檔案,順便低聲說了一句。
“你爸剛才來公司了。”
我接咖啡的動作沒有停頓。
“哦。”
“在前臺鬧事了?”
林知序搖搖頭,表情有些複雜。
“沒有鬧。前臺說他沒有預約不讓進。”
“他就一直站在樓下的大堂裡,眼巴巴地看著電梯口。”
“手裡還提著一個保溫桶。”
我蓋上咖啡杯的蓋子。
“讓保安去處理吧,以後這種無關人員,不用特意向我彙報。”
林知序看著我。
“你真的,一點都不想見他們了?”
我端起咖啡,轉身往辦公室走。
“爛掉的盲腸,割下來之後,你會想把它裝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