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場雨_第7章 梁紀川笑起來

梁紀川笑起來:

「那太好了，我們不必異地。」

一週假期結束。

我先開車送梁紀川去機場。

他飛國外。

走前彎腰抱住我:

「程未晞，等我，就一個月。」

我笑著回他一個擁抱:

「好，你回來時，我去接你。」

送他上了飛機，我才開車返回江城。

瞿婷打電話給我。

說什麼也要我住她家:

「我掙這麼多錢，買這麼大房子，沒有老公孩子，還不能收留失戀心碎姐妹不成?」

我失笑:

「我沒心碎。」

「那也住我家，在你找到可以長居的房子前，就住我家，別瞎折騰。」

「行，那我加把勁工作，回報你大恩大德。」

掛了電話。

我拉開門下車。

轉身就瞧見幾米外的周青崖。

他身上穿著上次戀愛週年我給他買的休閒套裝。

之前買來被他嫌棄:

「我當總裁的人了，穿這個多沒排面。」

然後丟去壓箱底。

沒想到他現在翻出來穿上了。

周青崖步子邁得很大，三兩步到我面前。

伸手要抱我。

我退半步，避開。

他的手就這樣僵在半空。

晦澀開口:

「晞晞，我錯了。

「我們不分手了。

「不要半年，我們現在就去領證，好不好?」

他看起來似乎很悲傷。

我卻沒忍住笑了下:

「那怎麼好?

「這樣的話，你打賭不就輸了?」

周青崖瞳孔一顫。

臉色變得蒼白。

然後無力地垂下手:

「你，都知道了?」

我點頭。

雲淡風輕:

「嗯。

「知道。

「從一開始就知道。

「你打賭不來醫院看我。

「打賭分手半年我會回頭。

「說我愛你這件事，怎麼賭你都贏。」

我看著他一寸寸黯淡，然後盛滿愧疚的目光。

認真道:

「周青崖，前幾次打賭，我都讓你贏了。

「我給過你機會的。

「我以為，證明了我的愛，你就會義無反顧。

「但事實上，你只會得寸進尺。

「所以，你沒有賭資了。

「因為我不愛你了。」

12

盛夏的天，暴雨說來就來。

雨點砸下時。

我平靜地撐開傘，拉著行李，轉身離開。

周青崖始終沒動。

沒追上來。

也沒躲雨。

回到瞿婷的家。

我剛收拾好行李。

她下班回來。

看了眼窗外:

「晞晞，那男的站在樓下淋雨，不會是想透過自虐博取你的同情吧?

「你可別心軟啊。

「複合的話，我可看不起你。」

我給她倒杯果茶:

「想太多。

「我已經有新男友了。」

瞿婷八卦地湊上來:

「真的假的?可以啊，什麼人，怎麼認識的?」

腦中浮現出梁紀川的模樣。

我輕挑眉:

「相親，但是初戀。」

相親相到了網戀物件。

這事怎麼說都不可思議。

瞿婷聽完我簡單的描述後。

磕慘了。

追問當初為什麼沒奔現。

我支起臉。

想起二十歲那年的時光。

大二暑假。

從不打暑假工的我。

假期只能窩在房間打遊戲。

和梁紀川，一開始只是一起打副本的關係。

後來是遊戲情緣。

然後加了微信。

順其自然網戀了。

不過我們安全意識都強。

始終用遊戲 ID 稱呼對方。

網戀一整年後。

我們約好奔現那天。

我去了目的地，整整等了三小時，沒等到人。

資訊不回，電話不接。

網上說，網戀奔現，對方可能躲在暗處偷偷觀察。

發現不是自己的菜，就會斷聯。

我覺得應該也是這樣。

然後自覺地拉黑，刪除好友。

最後也不再登陸游戲。

我靠在瞿婷肩頭:

「但其實是我誤會了。

「梁紀川說，他當時轉機，遇到暴風雨。

「飛機迫降在戰區國家，被困了三天。

「沒有訊號，和外界斷聯。

「後來才發現聯絡不上我了。」

就這樣。

我誤以為網戀物件奔現後悔。

果斷放下。

然後在大學畢業後，談了個現實生活中的男友。

沒想到兜兜轉轉，最後留在身邊的，是第一個出現的。

結束假期後。

我投身工作。

周青崖偶爾會在樓下等我。

抱著一束花，穿著我買的衣服。

一遍遍道歉，求和。

我全然漠視。

幾天後，沒再見過他。

梁紀川回國時。

我去機場接機。

沒想到會遇上週青崖。

他拖著行李，滿身疲憊。

胡茬長了一圈。

看見我，他目光亮了下。

起身剛要過來。

我就被身後的人擁入懷中。

梁紀川抱住我。

聲音落在我耳邊:

「晞晞，謝謝你等我。」

周青崖的步伐被硬生生釘在原地。

他錯愕地看我，最後頹然垂頭。

我不再看他，轉身擁住梁紀川。

離開機場後，葉宜忽然發來資訊:

【未晞姐，內部訊息。】

【聽說周青崖有段時間買醉，誤簽了份漏洞百出的合同。】

【專案到處出問題，公司市值狂掉，瀕臨破產了!】

【普大歡喜!】

七年努力，一場空。

我沒表態。

只發了份面試邀請給她:

【我現在的公司需要前臺，如果有意向，可以應聘一下。】

這場雨說下就下。

我慌亂開傘時。

傘被接過。

梁紀川穩穩將傘罩在我頭頂。

溫聲說:

「我在，不會讓你淋雨。」

我笑著牽起他的手。

原來被愛的時候，雨聲也成了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