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場雨_第4章 她聽出我的無奈
」
她聽出我的無奈,不再問了。
我請了一週的假。
借她浴室洗了個澡。
開著車自駕回家。
到家已是深夜。
輕手輕腳進門。
還是吵醒了覺輕的媽媽。
看著風塵僕僕的我。
她既開心又心疼:
「怎麼回家也不說一聲。
「很累吧?
「吃飯沒有?媽給你去做。」
我拉住要往廚房走的她:
「吃過啦,我開車慢,回來有點晚。」
哄了兩句,她才安心回房睡覺。
拉著行李回房間。
知道我這幾天要回來,媽媽早就已經把我床鋪鋪好。
被子上有太陽的味道。
鼻尖泛起酸。
我大概能想到媽媽孤獨的身影,在我房間滿屋子轉。
幫我打掃房間,數日子等我回來的樣子。
算算時間,已經一年多沒回來了。
上次回來,還是前一年的春節。
走時說好下次過年帶男朋友回家。
可上年春節,周青崖公司年入創新收。
接連拿下一個個千萬合同。
他忙得抽不出空。
人都憔悴了一圈。
他抱著我,軟著聲音求我留在家中陪他。
他剛好又犯胃病,我最終還是不放心丟他一人。
所以不僅沒帶男朋友回家。
連我也沒回家。
那年春節,周青崖在書房,我在房間。
跟家裡視訊通話時,他們很不開心:
「本來工作跑到天邊去這麼遠,我們就不同意。
「你整年不回家,下次回來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談六年的男朋友我們也沒見過。
「你叫我們怎麼放心?」
爸媽都是小縣城土生土長的人,沒見過繁華大城市。
也守舊,遵循年紀大了就該結婚生子那一套。
他們的擔心我都懂。
在他們苦惱著說「談這麼多年都沒結婚的,最後一般都散了」
時。
我笑著寬慰他們:
「別想太多,我三十歲之前一定會和周青崖結婚的。」
然後信誓旦旦打賭:
「如果沒有,那我聽你們的,去相親。」
見我底氣十足。
爸媽不再說什麼。
可那時我不知道,周青崖身邊已經有了個愛打賭的小姑娘。
後來短短半年時間,數不清的賭約。
一切都變了。
我沒了睡意。
爬起來翻看櫃子裡的舊物。
大學畢業後,我一股腦把東西都寄回家裡來。
媽媽幫我收拾的。
我再沒翻過。
先是從箱子裡翻出一張手寫信。
少年人的字跡青雋灑脫。
一筆一劃都很認真。
【其實我不懂喜歡,但是我想走向你,程未晞,我愛你。】
落筆:周青崖。
眼眶忽然發燙。
我恍惚看見。
七年前那個畢業季。
穿著學士服,紅著臉問我能不能合照的男生。
他熱烈,真摯,還很愛我。
人怎麼可以突然愛。
又突然不愛?
眼淚砸下來時。
我鬆開手。
信紙落入垃圾桶裡。
07
我睡得很晚。
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
桌上有媽媽做好的早餐。
還有爸爸泡好的花茶。
我回來。
他們都很開心。
吃過飯,我陪媽媽出門買菜。
又陪爸爸下了會兒象棋。
爸爸忽然問:
「真要相親?」
我點點頭,捏著棋子,思索著下一步下哪兒。
爸爸語重心長:
「晞晞,爸爸希望你是認真考慮過的,而不是意氣用事隨口答應。」
我慢吞吞放下棋子:
「放心吧,爸,我認真考慮過的。」
從第二次發現周青崖拿我對他的愛打賭時。
我就已經開始學著戒斷。
才會有這次的說走就走。
我突然想起媽媽給我發來的那張照片。
問:
「爸,你們要給我介紹的相親物件,是什麼樣的人?」
爸爸站起身,回了房間。
再出來時,手上拿著一張照片。
雙人合照。
照片裡的爸爸很年輕。
估摸著十五六歲的模樣。
身邊站著個跟他歲數相當的男生。
照片裱了新的相框,但微微泛黃,能看出來有些年月了。
我卻第一次見。
爸爸指著他身邊的男生:
「老梁,我兄弟啊。
「從小一起長大的。
「他比我有本事啊,考上了好大學。
「畢業後出了國,三五年才回來一趟。
「你很小的時候還抱過你,但那時你不記事。
「你那臺鋼琴就是你梁叔送的。」
他這麼說,我就有印象了。
那個只出現在爸爸口中的叔叔。
逢年過節都給我包壓歲錢。
送的禮物是鋼琴,手機,電腦。
爸爸收得毫不手軟。
小時候我好奇問過媽媽。
梁叔是不是有把柄在我爸手上,才會對我們這麼好。
媽媽告訴我。
梁叔高三時失去了唯一的父親。
他考上了好大學,卻沒錢讀。
那時國家還沒助學貸。
他準備不讀了。
是沒考上大學的我爸,去當廚子,賺的錢全掏給了梁叔。
給他交學費。
一交就是四五年。
媽媽說,她和我爸結婚時,梁叔送了輛車。
在那個年代,這個小鎮裡,擁有車的,寥寥無幾。
我想,爸爸是好爸爸。
叔叔也是好叔叔。
爸爸又把照片收回房間。
問我:
「你答應相親的話,明天生日,爸爸讓他們來家裡做客?
「你梁叔他們明天會回國一趟。」
我答應了。
到了生日這天。
一覺睡醒。
爸媽都不在家。
我剛要打電話問。
門被敲響了。
開啟門。
是個年輕男人。
眼前的臉和照片裡看的那張重疊。
我反應過來,他就是我那個相親物件。
側身讓門。
卻發現他身後空無一人。
似乎看出我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