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花讀不懂白雪，正如你讀不懂我_第 7 章 周末
第 7 章
週末，我回了一趟舊公寓，去拿幾份遺漏的私人檔案。
密碼沒換，我推門進去。
客廳裡一片狼藉。
沙發上堆滿了聞景尋的衣服，茶几上是吃剩的外賣盒，地板上散落著幾雙皮鞋。
那個曾經被我打理得一塵不染的家，現在像個垃圾場。
我繞過地上的雜物，走進書房，拉開抽屜翻找檔案。
門外傳來腳步聲。
盛星挽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頭髮凌亂地走了進來。
看到我，她愣在了原地。
她看著我，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眼裡閃過一絲難堪。
“你怎麼來了？”
“拿點東西。”我抽出幾份檔案，塞進包裡。
她走近了幾步，語氣比上次在辦公室軟了許多。
“川柏，你這幾天冷靜下來沒有？”
她試圖伸手來拉我，目光落在我依舊纏著紗布的手腕上，動作頓住了。
“你的手......怎麼還沒好？醫生怎麼說？”
這是受傷一個多星期以來，她第一次問起我的傷勢。
“醫生說，傷到神經了，以後可能會發抖。”我平靜地陳述事實。
盛星挽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怎麼會這麼嚴重？那天......那天你為什麼不說？”
“我說了。”我看著她的眼睛，“書架倒下來的那一刻，我喊了疼。微波爐炸開的時候，我就倒在你身後。可是你聽不見，也看不見。”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星挽，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臥室的門被推開，聞景尋穿著領口大開的真絲睡衣，揉著眼睛走了出來。
看到我，他臉上的慵懶瞬間變成了警惕。
“賀川柏？你還來幹什麼？我們這裡不歡迎你。”
他走過來，宣示主權般地挽住盛星挽的胳膊。
我合上包的拉鍊。
“不用緊張，拿完東西我就走。祝你們在這個垃圾堆裡生活愉快。”
“你罵誰是垃圾堆！”聞景尋尖叫起來。
“景尋，你少說兩句。”盛星挽煩躁地抽出手臂。
她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挫敗感。
“川柏，這幾天我媽一直在問你的情況。她說下個月的婚宴請帖都發出去了，你現在鬧取消，讓我們家怎麼下臺？”
我差點笑出聲。
原來，她軟化態度，不是因為心疼我的傷，而是因為無法向家裡交代。
“那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
我往門口走去。
“賀川柏！”盛星挽擋在我面前。
“你別逼我。我承認，這幾年我在景尋身上花的時間多了點，但我最後認定的丈夫一直都是你！你還想怎麼樣？”
她理直氣壯得讓人作嘔。
“你要結婚的物件，是一個可以幫你應付父母、打理家務、還能容忍你在外面養小白臉的傻子。”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我不幹了，你重新招人吧。”
我繞過她，推開門。
聞景尋在後面冷嘲熱諷。
“裝什麼清高，還不是欲擒故縱。等星挽真不要你了，有你哭的時候。”
我沒有理他，直接關上了門。
當天下午，我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是賀川柏嗎？我是盛星挽的媽媽。”
電話那頭，盛母的聲音威嚴而冰冷。
“阿姨您好。”
“聽說你要取消婚宴？川柏，婚姻不是兒戲，不能因為小兩口鬧點彆扭就意氣用事。”
她用一種居高臨下的長輩口吻教訓我。
“星挽這孩子事業心重，難免疏忽了你。你做未婚夫的，要大度一點。那個叫聞什麼的小白臉的事，我已經警告過星挽了，她會處理乾淨的。你明天搬回來，準備下個月的婚禮。”
我聽著她這番恩賜般的話語，胃裡一陣不適。
“阿姨，我想您搞錯了。”
我語氣平靜。
“我和盛星挽已經徹底分手了。婚宴我已經取消，違約金我付了。至於她要不要處理聞景尋，那是她的自由，與我無關。”
“賀川柏！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盛母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強硬，聲音瞬間拔高。
“我們盛家能看上你，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你真以為離了星挽，你還能找到什麼好家庭？”
“我不需要找好家庭。”
我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我只想離你們家遠一點。阿姨，再見。”
我結束通話電話，順手將這個號碼拉黑。
我知道，接下來盛星挽的日子會非常難過。
盛母絕對不允許聞景尋這種男人進門，而盛星挽又失去了我這個完美的擋箭牌。
她們母女之間的戰爭，以及盛星挽和聞景尋之間的拉扯，才剛剛開始。
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週一，我正式調入市場部。
第一個任務，就是去深城出差半個月，跟進一個重要的展會。
在機場候機的時候，我看到了一條本地的新聞推送。
“某青年畫家畫展開幕，一幅價值百萬的名畫因保管不當被毀，引發現場衝突。”
配圖裡，是一張模糊的抓拍。
畫面中，盛星挽正揪著孟晚棠的衣領，而聞景尋站在一旁，捂著臉哭泣。
我點開新聞看了一眼。
原來，聞景尋為了向孟晚棠炫耀那幅莫奈的仿作，偷偷把畫帶去了畫廊的地下室。
結果地下室漏水，畫被毀了。
孟晚棠覺得聞景尋不可理喻，兩人起了爭執，盛星挽衝上去動手打人。
我關掉手機螢幕。
沒有了我的掩護，聞景尋那種愛慕虛榮、做事不顧後果的本性，終於徹底暴露在盛星挽的圈子裡了。
盛星挽，你精心挑選的“真愛”，不知道你還能忍受多久。
廣播裡傳來登機的提示。
我站起身，拎起輕便的登機箱。
深城的天氣一定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