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事的盡頭,是絕不回頭_第 7 章 韓先生
第 7 章
“韓先生,您的對方當事人已委託律師處理後續事宜。”
律所的年輕女助理遞過來一張名片。
韓擇看著上面的字,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她人在哪?”
“這個我們不方便透露。您的意見可以透過律師函回覆。”
他握著名片走出律所大門。
冬天的風吹得臉疼。
這是我離開後的第三週。
韓擇瘦了十多斤,鬍子長了一圈,眼底發青。
他開始一個人在家的生活。
才發現洗衣機怎麼調模式,才發現浴室的下水道需要定期清理,才發現客廳的燈泡是暖光還是白光——以前全是我默默打理好的。
他給我的律師打過三次電話。
第一次,問我是否願意見他一面。
律師說:“我當事人目前不接受會面。”
第二次,問能不能幫他帶句話。
律師說:“韓先生,您有什麼話可以寫在調解意見裡。”
第三次,他問:“她過得好嗎?”
律師沉默了幾秒。
“韓先生,這不在我的服務範圍內。”
週五晚上。
以前他去清吧的時間。
韓擇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開啟電視又關掉。
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
“韓擇,是我。”
宋眠換了號。
“你別掛——我就說一句話。”
他沒掛,但也沒說話。
宋眠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刪了我之後,我想了很久。你說得對,我確實過分了。”
“但你也別把什麼都算到我頭上。你自己做的選擇,跟我無關。”
“陳念不回來,不是因為我。是因為你不值得她回來。”
韓擇攥著手機,指關節發白。
宋眠又說。
“不過有件事你應該知道——你媽那天走了之後,ICU外面你親戚怎麼說我聽朋友提過。”
“他們說的話,陳念一個人扛了。你覺得她是鐵打的?”
“她不是不在乎你社恐,她是在乎你在乎到把自己活成了隱形人。”
“行了,這是我最後一次打給你了。你好自為之。”
電話斷了。
韓擇坐在沙發上,直到窗外路燈一盞盞亮起來。
他忽然拿起車鑰匙出門。
開了四個小時的車,到了我媽墓前。
凌晨的墓園空無一人。
他站在碑前,風灌進衣領。
碑上刻著媽媽的名字和生卒年份。
旁邊的小格里放著一盒薄荷糖——我放的。
韓擇蹲下來。
“媽,是我,韓擇。”
沒人回應。
風吹過樹梢,窸窸窣窣。
“您最後想見我一面,我沒去。”
“不是因為人多。”
“是因為我覺得......反正陳念會處理好一切。她一直都處理得很好。我去了也幫不上忙。”
他頓了頓。
“其實那天晚上,我在清吧。宋眠說我最近壓力大,拉我出來散心。”
“我選了散心,沒有選你女兒。”
“現在她也不選我了。”
他在碑前坐到天亮。
走的時候,把車裡一條舊圍巾搭在碑旁的石階上。
那是陳念媽媽留下的。
他從衣櫃角落找到的。
我走的時候沒帶走。
也許是忘了。
也許是不想帶走任何跟這個家有關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