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事的盡頭，是絕不回頭_第 6 章 先生

第 6 章

“先生，這位簡歷上的聯絡方式已經變更，我們無法提供新資訊。”

韓擇去了我原來的公司。

前臺客氣地把他請出來。

他又去了人事部同事那裡打聽。

對方只說我調去了外地專案組，具體哪個城市不方便透露。

一週過去了。

他把我所有社交平臺翻了個遍。

微博最後一條動態停在半年前。

微信朋友圈入口被我關閉了。

共同好友說很久沒聯絡過我。

他甚至去了我媽的墓。

碑前沒有新的花。

他站了一下午，直到天黑。

回到家，空蕩蕩的屋子讓他坐立不安。

他第一次發現，沙發上少了我常窩著看書的那個凹痕。

陽臺上那盆綠蘿開始發黃——我每天澆水的習慣帶走了以後，沒人記得它。

廚房調料盒最上層的花椒有點受潮。

我走之前把冰箱裡的菜都清了，一根蔥都沒留。

韓擇坐在餐桌前吃外賣。

筷子碰到飯盒的聲音很大。

大到他不得不承認——以前家裡從來不會這麼安靜。

宋眠又給他打了電話。

他沒接。

她發來微信。

【老韓你是認真的？因為你老婆鬧脾氣就不理我了？】

【我們十幾年的交情，你說斷就斷？】

【她走了是她自己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一沒插足二沒勾引你。】

韓擇看著那些字。

十幾年交情。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帶宋眠來家裡的場景。

那是三年前。

宋眠說剛分手心情不好，想找個安靜地方待著。

他讓她來家裡坐坐。

陳念那天正在做飯。

看見他帶了人回來，愣了一下，但很快笑著說：“坐，我多炒個菜。”

那是宋眠第一次來。

後來變成第二次、第三次、第十次。

每次都是韓擇主動邀請。

陳念從來沒有拒絕。

但她的笑越來越淡，話越來越少。

有一次她問過他：“你跟宋眠在一起的時候，真的不緊張？”

他當時怎麼說的？

“宋眠性格好，不給人壓力。”

言下之意——你家人給我壓力。

你媽來了給我壓力。

你弟弟來了給我壓力。

過年親戚聚餐給我壓力。

但宋眠不會。

因為宋眠會順著他，誇他，崇拜他，讓他覺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而陳念不會。

陳念只會默默退讓，默默消化，默默把所有難堪一個人吞下去。

她太獨立了。

獨立到讓他覺得——她不需要我，她可以自己扛。

所以他理所當然地讓她一個人扛。

手機亮了。

是婚戀心理師的公眾號推送。

標題寫著：你的伴侶為什麼沉默離開？

韓擇划過去。

文章裡有一段話被加粗。

“當一個人反覆表達需求卻被忽視，她不會永遠表達下去。她會停止表達，然後停止存在。”

停止存在。

她不是突然離開的。

她是一點一點消失在他的視線裡。

而他全程都在看別的方向。

韓擇給我發了一條微信。

【陳念，我知道你不想理我。但我想跟你說，我把宋眠刪了。以後不會再見她了。】

【你在哪裡，我去找你。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訊息發出去，兩個灰色對勾。

他等了一晚上。

始終沒有變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