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讀完我的書，我卻不再等她_第8章 8沉默持續了將近半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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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持續了將近半分鐘。

律師再次問：

“林小姐，你讀完過《潮汐之外》嗎？”

林昭寧盯著封面。

“沒有。”

旁聽席響起壓低的議論聲。

“她不是第一讀者嗎？”

“沒讀完就把稿子交給別人改？”

調查負責人皺眉。

“你讀到哪裡？”

“第三章。”

“為什麼沒有繼續？”

她指尖發抖。

“我覺得節奏太慢，市場不會喜歡。”

“所以你把完整原稿交給陸沉舟？”

“我想讓他判斷怎麼調整。”

陳嵐坐在我旁邊，忽然開口：

“第三章原本有一場火災，後來刪掉了。你知道原因嗎？”

林昭寧搖頭。

“因為周老師不想用意外推動人物和解。”

陳嵐翻開編輯記錄。

“第七章改過六次。”

“第十二章的人物結局，在送審前一晚才確定。”

“最後那句，他從四年前保留到現在，一個字都沒動。”

調查負責人問：

“你為什麼記得這麼清楚？”

“因為我是責任編輯。”

陳嵐看向林昭寧。

“我的工作，是把書讀完。”

那句話落下後，林昭寧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聽證結束，我去舊居核對最後一批物品。

她蹲在紙箱旁，手裡拿著《舊城來信》。

那本曾被我壓到箱底的樣書。

扉頁上寫著：

“贈昭寧。謝謝你曾經願意讀完我所有的故事。”

她的指尖停在“曾經”兩個字上。

“你什麼時候寫的？”

“釋出會開始前。”

“為什麼是曾經？”

“因為你已經很久沒有讀完過了。”

她坐在地上，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下來。

“大學時，我替你改過第一篇投稿。”

“我知道。”

“那天我熬到凌晨四點。”

“我記得。”

“你為什麼從來不提醒我？”

我合上清單。

“閱讀不該靠提醒。”

她抱緊那本書。

“我會讀完。”

我沒有回答。

接下來的三天，她沒有再聯絡我。

第四天晚上，她出現在出版社樓下。

書頁上貼滿了標籤，封面邊緣被翻得發軟。

“書裡那個一直被等待的人，是我嗎？”

“曾經是。”

“結尾為什麼沒有等到她？”

“你已經讀到了。”

她眼睛發紅。

“敘白，我現在才知道，你寫這本書的時候有多難過。”

“可書已經出版了。”

她拿出一封很厚的信。

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這是道歉信。”

“為什麼不給我？”

“因為道歉不能用來換你回來。”

我第一次沒有立刻移開視線。

她低下頭，將信重新裝進包裡。

手機在這時響起。

陳嵐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敘白，《潮汐之外》獲年度長篇文學獎了。”

頒獎禮當天，我站上舞臺。

最後一排的角落裡，林昭寧抱著那本讀完的《舊城來信》。

燈光掃過時，她沒有向我招手。

只在掌聲中，安靜地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