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交換身份後,我不爭了_第八章 8我的舊手機又響了
第八章
8.
我的舊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蘇盼,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帶著北方口音。
“請問是蘇念嗎?我是你爸的同事老張,你還記得我嗎?”
我記得。
“念念啊,你爸......你爸不好意思給你打電話,託我跟你說一聲。”
他的聲音有些猶豫。
“你姐欠了網貸,催收的人找到你爸單位去了,鬧得很難看。領導讓你爸提前退了。你媽的膝蓋你也知道,做了手術,現在走路都費勁。家裡的房子上個月賣了,還了一部分債,但還有個窟窿。”
“你爸現在在工地上搬磚,六十二了......”
他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下去。
“念念,叔不是替你爸說情。就是覺得......他畢竟是你爸。”
我握著手機,站在實驗室的窗前。
“張叔,”我說,“謝謝你告訴我。”
“但這件事,跟我沒有關係。”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掛了電話,我把那張舊手機卡拔了出來,扔進了垃圾桶。
研三下學期,我開始準備博士申請。
錄取通知是四月份到的。
方曉棠比我還激動,在朋友圈發了一條:“我室友是全世界最厲害的人!!!”
配了九張我的照片,有在實驗室的、在田野調查的、在夜市吃燒烤的、在海邊被風吹成瘋子的。
我讓她刪了。
她不肯。
我們為此拌了兩個小時嘴。
我的手機亮了一下。
來自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我點開,看到了一張照片和一行字。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瘦得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臉頰凹陷,顴骨突出,手背上扎著留置針,被子下面的身體像是隻剩了一把骨頭。
是我媽。
那行字是我爸發的。
“念念,你媽查出胃癌了。你能不能回來看她一眼?”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裡的女人跟我記憶中的樣子完全不同了。
我關掉手機,把它翻過來扣在桌上。
然後起身,走到書桌前,開啟電腦。
螢幕上是我寫了一半的博士研究計劃。
研究計劃的第一頁,標題是:
《西南地區瀕危語言數字化保護體系構建——以侗族北部方言為例》。
作者:蘇念。
離開小城的那天,方曉棠開著她爸的麵包車送我去高鐵站。
一路上她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我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腦海裡閃過很多畫面。
六平米的小房間裡,火苗吞噬獎狀的光。
十七個小時的硬座上,窗外陌生的南方。
方曉棠塞過來的滷鵝腿。
阿婆清亮的侗族大歌。
陳嶼說“你是我教過的最好的學生”。
海邊歪歪扭扭的沙堡。
夜市的烤生蠔。
我睜開眼,從包裡掏出手機。
沒有未接來電。
沒有未讀訊息。
安安靜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