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交換身份後，我不爭了_第七章 7研二那年春天

第七章

7.

研二那年春天，我的第三篇論文發了。

這一篇分量不一樣——發在了國內語言學領域最頂尖的期刊上。

陳嶼看到錄用通知的時候，愣了好久。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他說。

我知道。

這意味著我可以申請國內任何一所頂尖大學的博士了。

果然，論文刊出後不到一個月，好幾所學校的導師主動聯絡了陳嶼。

其中就包括那一所。

蘇盼頂替我去的那所大學。

他們語言學系的一位大牛，親自發郵件給陳嶼，說想招我做博士生。

陳嶼把郵件轉給我的時候，什麼都沒說，只是看著我。

我讀完郵件，關掉了電腦。

“老師，我不去。”

他似乎早就猜到了，但還是問：“理由？”

我想了想，該怎麼解釋。

上輩子，那所大學是我的執念。

但現在，我不需要用那所大學來定義自己了。

我的論文在那裡，我的資料在那裡，誰也拿不走。

沉默了一會，我說：

“我的課題在這兒，我想繼續做下去。”

陳嶼點了點頭。

“那就繼續。”

他忽然說了一句：“蘇念，你是我教過的最好的學生。”

“不是因為你發了多少論文。”

“是因為你知道自己要什麼。”

我的鼻子酸了一下。

訊息傳開後，學校裡議論紛紛。

有人說我傻，放著頂尖大學不去，留在這個小破學校。

有人說我清高，故意作秀。

方曉棠倒是什麼都沒說，只是那天晚上拉我去吃了頓燒烤。

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認認真真地看著我。

“蘇念，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不去那個學校。但我覺得你肯定有你的理由。”

“你是我見過的最明白的人。”

我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往她碗裡夾了一筷子烤茄子。

“少煽情，吃你的。”

她嘿嘿笑了，繼續埋頭乾飯。

這就是我的生活。

不轟轟烈烈，不跌宕起伏。

但每一天都是我自己的。

研三那年，有記者找上門來。

是省裡一家媒體，想做一期“二本學生逆襲”的專題報道。

記者是個年輕姑娘，她問了很多問題。

我都答了。

然後她問：“蘇老師，我注意到你高考成績是532分，但你的學術表現遠超很多名校學生。你覺得高考分數能定義一個人嗎？”

我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

“不能。”我說。

“分數只能決定你去哪個考場，不能決定你走多遠。”

她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著，又追問：

“那你有沒有遺憾過？覺得如果當初去了更好的學校，可能會更順利？”

“沒有。”

這次我答得很快。

“我在這裡遇到了最好的導師，做了最想做的事，交到了最好的朋友。”

“如果這些都不算“更好”，我不知道什麼才算。”

她顯然對這個回答很滿意，但還想深挖。

“那你的家庭呢？聽說你是獨自來上學的，家裡人——”

“我不回答關於家庭的問題。”

我的語氣不重，但很明確。

她愣了一下，識趣地換了話題。

報道發出來後，在本地引起了一些關注。

標題是《從二本到頂刊：一個“低分”女孩的學術之路》。

文章寫得還算剋制，沒有過度煽情，主要聚焦在我的研究成果和瀕危語言保護的意義上。

但評論區還是炸了。

有人誇我勵志。

有人質疑“532分怎麼可能有這種學術能力，是不是炒作。，

還有人扒出我的高考成績，跟我的論文水平做對比，說”要麼高考發揮失常，要麼論文有水分“。

我沒看評論區。

方曉棠替我看了，氣得在宿舍裡罵了半個小時。

”這些人腦子有病吧？你發的論文白紙黑字印在那兒，他們是瞎嗎？“

”別看了。“我把她手機抽走，”吃飯去。“

”不行！我要註冊小號去跟他們對罵！“

”你罵贏了又怎樣？他們又不會因此變聰明。“

她氣鼓鼓地瞪著我，最後洩了氣：”行吧，你永遠是對的。走，吃飯。“

那篇報道帶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