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交換身份後，我不爭了_第五章 5大一結束的暑假

第五章

5.

大一結束的暑假，我沒有回北方。

我在學校附近租了個單間。

白天去實驗室，晚上寫論文。

方曉棠隔三差五來給我送飯，有時候帶我去海邊。

我站在沙灘上，海風把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方曉棠在旁邊堆沙堡，堆了個四不像的東西，非說是城堡。

我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沙堡，忽然想起上輩子。

“方曉棠。”我說。

“嗯？”

“謝謝你。”

她抬起頭，臉上沾了沙子，莫名其妙地看著我：“謝啥啊，你今天吃錯藥了？”

我笑了笑，沒解釋。

大二上學期，我和陳嶼合寫的第一篇論文投了出去。

是關於侗族北部方言語音系統的數字化建檔方法。

投的是國內語言學領域的核心期刊。

錄用通知到的那天，陳嶼難得笑了一下，請全組喝了奶茶。

“二本本科生髮核心期刊，”

他看著我。

“你可能是這個學校建校以來頭一個。”

我欣慰的笑了笑。

大二那年暑假，我報名參加了一個全省的學術夏令營。

報到那天，會場裡坐了上百人，大多來自省內的重點院校。

簽到表上，每個人名字後面都跟著學校名稱。

我寫下自己學校名字的時候，旁邊的女生瞥了一眼，表情微妙地收了回去。

我不在意。

第三天下午是分組討論，我被分到了語言學方向的小組。

組裡有個中年男人，是省城那所重點大學的教授。

討論結束後，他叫住了我。

“你是跟陳嶼做方言語料庫的那個學生？”

“是。”

“你們那篇論文我看了，思路很好，田野調查的部分做得很紮實。”他頓了頓，忽然問，“你認不認識有個叫蘇盼的？跟你長得很像。”

我的心跳了一下。

“不認識。”我說。

他“哦”了一聲，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太愉快的事，搖了搖頭：“可惜了那個名額。底子太差，帶不動。”

我沒接話。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跟著陳嶼幹，他雖然在小學校，但水平不差的。你的路還長。”

我點點頭，轉身離開了會場。

那天晚上，我躺在夏令營的宿舍床上，方曉棠發來訊息。

“蘇念！我在夜市發現了一家新開的烤魚店，超好吃！等你回來請你！”

配圖是一條被辣椒和花椒埋了的烤魚，紅彤彤的，看著就辣。

我回了個“好”字，關了手機。

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上輩子，如果有人告訴我，有一天我會跟蘇盼出現在同一個教授的嘴裡，而那個教授會說她“底子太差，帶不動”——

我大概會覺得痛快。

但現在，我只覺得什麼都沒有。

不痛快，也不難過。

就像聽見一個跟我無關的人的訊息。

她確實跟我無關了。

回到學校後，日子繼續往前走。

我跟著陳嶼跑了更多的村寨，錄了更多的語料。

大二下學期，我們拿了省級大學生創新專案的金獎。

大三上學期，第二篇論文發了，還是核心期刊。

學校把我的事蹟掛在了官網首頁，標題是“我校本科生連續發表兩篇核心期刊論文”。

陳嶼看到那個新聞的時候，難得地皺了皺眉。

“寫得太誇張了，搞得好像我們學校從來沒出過能做研究的人一樣。”

我笑了笑：“事實上確實沒有。”

他瞪了我一眼，沒反駁。

那段時間，陸續有其他學校的老師聯絡陳嶼，問我有沒有興趣讀研。

陳嶼把選擇權交給了我。

“你想去哪兒都行，我給你寫推薦信。”

我想了想，說：“我想留在這兒。”

他愣了一下。

“你確定？以你的條件，可以去更好的平臺。”

“我的課題在這兒，我的資料在這兒，我的村寨在這兒。換個地方，從頭開始，反而浪費時間。”

他看了我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

“行。那就留下來。”

大三結束，我拿到了本校的保研資格。

方曉棠請我吃了一頓大餐。。

“蘇念，”

她喝得臉紅撲撲的，舉著杯子。

“我就知道你是個厲害的人。”

“從你第一天拎著那個破箱子來報到的時候，我就知道。”

我碰了碰她的杯子。

米酒很甜，後勁很大。

那天晚上我喝醉了，趴在桌上，方曉棠的聲音在耳邊嗡嗡的。

“蘇念，你以後想做什麼啊？”

“做我自己。”我含含糊糊地說。

她大概以為我在說醉話，笑了一聲，沒當回事。

可我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