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殺熟的我掏出證件，老闆跪了_第8章 8米粉店老闆的最終處理決定下來那天是個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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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粉店老闆的最終處理決定下來那天是個晴天。

米粉店門口圍了半個巷子的人。

市場監管局的車停在巷口，車頂燈沒亮，後備箱開著。

兩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正從裡面往外搬通告牌。

我跟小趙到的時候，鐵架子剛支起來。

一張白紙黑字的通報貼在裡頭，紅標頭檔案壓在上面，底下蓋著公章。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了一眼。

罰款二十八萬，停業整頓三個月，公開道歉。

老闆被人群圍在中間，站在店門口那塊紅底木牌旁邊。

他整個人比上週瘦了一大圈，襯衫掛在身上空蕩蕩的，肩線耷拉下來。

老闆面前架著一臺手機，一個年輕姑娘幫他按了錄製，退到鏡頭外面。

周圍圍了一圈人。

有的舉著自己的手機在拍，有的抱著胳膊站在旁邊看戲。

老闆對著鏡頭清了清嗓子。

他手裡攥著一張稿紙，紙面被攥得發軟，邊角卷著。

老闆低頭看了一眼，嘴巴張開，聲音從嗓子裡出來，磕磕絆絆的。

“我......對不起大家。”

“我的店在食材上弄虛作假，在服務上態度惡劣，辜負了......”

人群裡有人朝老闆扔爛菜葉。

唸到第三句，老闆的手開始抖，稿紙在他手裡簌簌響。

他使勁攥緊了想壓住，指節泛白，可抖得更厲害了。

稿紙從他指縫裡滑出去，飄在地上，邊角正好翻過來扣在地磚上。

老闆彎腰去撿，彎了一半膝蓋一軟，整個人趴下去，胳膊撐在地上夠那張紙。

旁邊沒有人伸手扶他，他沒起來，就那麼跪趴在地上。

扔爛菜葉的人越來越多，老闆被砸得抬不起頭。

一個小女孩從人群裡跑了出來，哭著喊著爸爸。

老闆撐著地站起來，緊緊護住小女孩。

小趙招了招手，派人維持現場的秩序。

老闆重新站直，把稿紙翻過來展平，對著鏡頭繼續念。

後面半段聲音越來越小，唸到最後一句承諾今後誠信經營，他的嗓子啞得幾乎聽不見。

老闆對著鏡頭鞠了一躬。

小女孩臉上掛滿豆大的淚珠，也跟著鞠躬。

“我爸爸知道錯了，你們不要打我爸爸了。”

人群安靜了，只剩下老闆壓抑地啜泣聲。

小趙嘆了口氣：“造孽啊。”

影片當晚就傳遍了本地論壇。

那條四萬多討論的帖子底下全在刷活該，我劃了十幾頁，沒找到一條替他說話的。

有人把他下跪的那張截圖單獨發了一帖。

配文寫著早幹嘛去了，底下跟了九千條回覆。

晚上我到家已經快十點了。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我拿手機照著亮摸到門口，看見外賣櫃裡躺著一個塑膠袋。

白色透明的，裡頭一碗米粉，封得嚴嚴實實。

我掏手機翻了翻點餐記錄，今天沒下過單，APP裡一條待取餐的訂單都沒有。

我把米粉拿進屋，拆開包裝。

白花花的粉在碗裡碼得齊整，上面鋪了厚厚一層肉沫，顏色深褐，顆粒分明。

菜葉子翠綠翠綠的，指甲蓋大小，一片一片攤在肉沫邊上。

碗底臥著一個煎蛋，邊沿焦黃，中間淌著溏心。

我翻了一下包裝袋，裡面沒有小票。

碗底粘著一張黃色的便利貼，撕下來一看，字歪歪扭扭的。

寫著陳理事，我對不起你，你在我這吃了十年，我沒給你好好做過一碗米粉。

沒有落款，但那個字的寫法我認得。

筆畫往左邊斜，橫寫不平，豎也寫不直。

我把便利貼翻到背面。

另一行小字擠在底下，字跡秀氣得多，筆畫利落。

寫著叔叔對不起，我阿爸知道錯了。

末尾跟了一串愛心。

我對著看了一秒，反應過來是米粉店老闆的女兒。

我夾了一口粉放進嘴裡。

湯底鹹淡剛好，不是那種味精堆出來的鮮，肉沫在舌尖上化了，帶一點焦香。

我吃了半碗，放下筷子，靠著椅背往窗外看了一眼。

巷子口那個紅彤彤的招牌已經不見了。

鐵架子還在，上頭空著，沒掛字，沒貼燈箱，就一個光禿禿的鐵框杵在路燈底下。

門鈴響了，我推開門，是三天前被吼得外賣員。

他身後跟著那個老人。

“真是謝謝你啊，陳理事。”老人看見我，哆嗦著握住我的手。

外賣員在一旁紅了眼眶。

“要不是你執行正義，這米粉店老闆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我擺擺手：“客氣了，都是我應該做的。”

一週後，有人往辦公室送了面錦旗。

紅底黃字，印著站在人民這邊。

沒有署名。

小趙拿出手機讓我站在錦旗旁邊合照：“這是網上大家自發一起送的。”

我站得板正，注視著手機鏡頭。

照片一經發出，網友紛紛點贊。

清晨的陽光打了進來，照在錦旗上。

白光照亮了我的身影。

前路漫漫，而我將會一直站在人民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