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殺熟的我掏出證件,老闆跪了_第7章 7陳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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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理事,門口那人蹲一天了。”
小趙端著杯涼茶,眉頭擰著。
“誰?”
“米粉店老闆。”
“他早上六點就來了,也不敢敲門,就蹲走廊那頭抽菸。”
我放下手裡的臺賬,走出門口看了一眼。
走廊盡頭拐角,老闆的腦袋低著,煙從指縫裡往上飄。
我站起來走過去,老闆聽見動靜抬起頭。
他站起來,膝蓋嘎巴響了一聲。
他的右手攥著一個牛皮紙信封,捏得邊角都捲了。
“進來說。”
老闆跟著我進了辦公室,站在門口沒動,手在褲縫上蹭了兩下。
小趙給他拉了把椅子,他坐下的時候整個人矮了半截。
他的後背弓著,肩膀縮排去,跟那天在後廚門口堵著門框嚎的時候判若兩人。
“陳理事,這是我這幾天退的款。”
老闆從信封裡掏出一沓現金,一沓單子,整整齊齊碼在桌上。
我低頭看那沓單子,厚厚一摞。
每一張都是手寫的,字歪歪扭扭,但日期和金額都寫得清清楚楚。
一共八千五百張,多的退了全款,少的退了一半。
有幾張邊上還畫了箭頭標註多退五塊算賠禮。
最底下那張寫著外賣員,超時扣的錢,旁邊用括號標了個對不起。
“退了八千五百個人,”他嗓子啞得厲害,“還有六千多個聯絡不上,電話打過去是空號。”
我翻了翻那沓單子,沒抬頭:”誰讓你退的?“
他愣了一下,嘴張著沒出聲。
”你那天后廚被貼了封條,我讓小趙聯絡過你嗎?“
”沒,沒有。“他聲音發虛,”我自己退的。我錯了,我真錯了。“
我把單子放回桌上,手指頭按著最上面那張。
”陳理事,後廚整改的錢我出,罰款我認。”
他坐在椅子上往前傾了傾身子,手擱在膝蓋上搓著。
”但是能不能別吊銷執照?我這店養著六個人,關了大家都沒飯吃。“
”你養的是六個人,“我說,”還是六個人替你幹活?“
老闆沒料到我會這樣說,抬頭看我。
我坐得筆直:”你每個月給他們交社保嗎?“
他不說話了,嘴唇抿成一條線。
我拿手機開啟論壇,翻出帖子,螢幕衝著他。
他低頭看了幾秒,眼睛在螢幕上掃過,呼吸重了起來。
”我脾氣的確是爆。“
”但我手藝沒得挑。“
”手藝沒得挑,“我看著他,”菜葉子爛了也不挑?“
老闆低下頭,喉結上下滾了一回:”那就是一批菜沒挑乾淨。“
”你進貨單上牛肉六十五塊五一斤,“我指著單子,”這個價格你自己信嗎?“
老闆嘴唇哆嗦著,整個肩膀塌成一團。
辦公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我貪了。“兩個字從老闆嘴裡擠出來。
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一樣,我差點沒聽清。
老闆抬起頭盯著我,眼睛裡面全是血絲,眼白混濁發黃。
”你把我關進去吧,“他嘆氣,欲言又止。
“關進去了能不能別閉我的店?”
“我女兒上學需要錢,我不能沒了生意啊。”
我捏著單子,看了看面前的老闆。
他坐在那兒等著我回話,手指頭摳著桌角。
我伸手把桌上那沓單子收起來摞整齊。
我拿過筆,在最上面那張空白處寫了個日期,簽了個名。
”你先回去,“我收好單子,”後面怎麼處理,等通知。“
老闆站起來,晃了一下,扶了一下椅背才站穩。
他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過身想說什麼,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手搭在門框上,背對著我站了兩秒,推門出去了。
走廊裡傳來拖鞋蹭地的聲音,一步一步,拖得很慢。
小趙端著杯新茶進來,擱在我桌上:”走了?“
”走了。“
我點點頭,把退款單子放進抽屜,合上。
窗外巷子口米粉店的捲簾門還拉著,封條在風裡微微翹起一角,
油條攤的大姐正在收攤,鐵架上的油條賣得只剩兩根。
她拿夾子夾起來裝進紙袋裡,遞給旁邊等著的外賣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