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計員當眾誣陷我做假賬,我走後總監慌了_第八章 8聽證會在總部大樓的大會議室舉行
第八章
8
聽證會在總部大樓的大會議室舉行,參加的人包括稽查局方科長一行、總部高管層、法務部負責人,以及公司外聘的律師事務所代表。
林建國坐在被調查人席位上,旁邊是他自費請的辯護律師。
周正作為審計負責人也被要求列席,坐在旁聽席第一排,表情僵硬得像戴了面具。
我最後一個進場,坐到證人席上。
方科長主持聽證會,先通報了稽查局的初步調查結論:
“經過對A公司近三年財務賬目的全面稽查,我局初步認定存在以下問題:
第一,透過偽造原始憑證、虛構交易等方式,將約兩千萬元成本轉移至海外關聯公司,涉嫌逃避企業所得稅約五百萬元;
第二,部分調賬操作未按規定留存原始憑證,涉嫌違反《會計法》相關規定;
第三,財務審批流程存在重大漏洞,導致上述違規行為在長達兩年的時間內未被發現。”
方科長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以上結論基於財務系統操作日誌、原始憑證鏈、銀行流水等多方證據。”
“具體責任人認定,需要進一步聽取相關人員的陳述。”
接下來是林建國發言。
他的辯護律師先站起來,拿出厚厚一沓材料,開始逐條反駁稽查局的結論。
核心論點只有一個:那些問題調賬是章遠經手的,林建國只是審批人,不應承擔主要責任。
“我的當事人作為財務總監,日常審批工作量巨大,不可能對每一筆調賬進行實質性稽核。”律師說得振振有詞,
“而經辦人章遠,作為具體操作者,有責任確保每一筆調賬的憑證完整合規。”
“現在憑證缺失,責任應該在經辦人,而不是審批人。”
方科長沒有回應,轉頭看向我:
“章先生,對於林建國先生的陳述,你有什麼要說明的”
我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把自己準備的資料插上隨身碟。
第一頁,是財務系統的操作日誌截圖。
“各位請看,這是涉案調賬的操作日誌。”
“每一筆調賬的建立時間、修改時間、審批時間和歸檔時間都清清楚楚。”
我用雷射筆圈出其中幾行資料:
“注意看第三筆調賬,建立時間是2024年3月15日上午9點23分,建立IP地址是林建國的辦公電腦。”
“審批時間是同一天的9點25分,審批IP地址同樣是林建國的電腦。”
“也就是說,從建立調賬到審批透過,只用了兩分鐘,而且是同一臺電腦完成的。”
臺下有人交頭接耳。
林建國的律師站起來打斷:
“操作日誌只能證明調賬是從林先生的電腦建立的,不能證明是林先生本人操作的。”
“章遠也有可能借用林先生的電腦進行操作。”
“這個問題問得好。”我翻到下一頁,
“所以我準備了更詳細的證據。這是公司IT部門提供的門禁系統記錄。”
“3月15日上午9點到9點半之間,林建國的辦公室門禁顯示他一直在室內,沒有任何人刷卡進入的記錄。”
“也就是說,那段時間裡,只有林建國本人在他的辦公室。”
林建國的臉色變了。
我翻到下一頁:“再看第二份證據。
“涉案調賬對應的原始憑證,缺失的五筆全部是林建國親自審批的。”
“但更重要的是,這五筆調賬的合同編號和發票號,我在稅務系統裡全部查過,結果顯示不存在。”
“這裡我補充一點,作為經辦人,我經手的每一筆支出都有完整的原始憑證存檔。”
“稽查局調閱過我的所有工作記錄,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而那五筆憑證缺失的調賬,經辦人一欄雖然寫著我的名字。”
“但我在系統裡找不到任何關於這幾筆調賬的工作郵件、審批單或者簽字記錄。”
“一個正常的經辦流程,至少要經過建立、初審、複審、歸檔四個環節。”
“但這五筆調賬,全部跳過了中間環節,直接從建立跳到歸檔。”
“這種操作模式,在系統設計之初就被定義為異常操作,需要最高許可權才能執行。”
“而全公司擁有這個最高許可權的人,只有兩個——財務總監林建國,以及他的直屬上級宋文斌副總裁。”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宋文斌。
宋文斌面無表情地開口:
“我從未使用過這個許可權,IT部門從未告知過我這件事。
“如果我知道我有這個許可權,我會要求立即撤銷。”
“一個副總裁不該擁有修改財務系統底層資料的權力。IT部門可以作證。”
方科長敲了敲桌子:“繼續。”
我翻到最後一頁,也是最關鍵的一份證據。
“這是我從舊系統底層資料庫匯出的完整操作日誌備份。”
“注意看時間戳和水印,這是系統自動生成的,任何人無法修改。”
“這份日誌顯示,在稽查局進駐公司前一週。”
“有人使用最高許可權賬號登入系統,批次修改了涉案調賬的經辦人資訊。”
“修改前的經辦人全部是林建國本人,修改後被統一替換成了我的名字。”
“而操作這個修改的賬號,正是林建國的最高許可權賬號。”
會議室徹底安靜了。
林建國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翻倒:“你這是栽贓你偽造了日誌我要請司法鑑定”
方科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林先生,坐下。”
林建國的律師按住他的肩膀,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林建國重新坐下,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
“章先生,你提供的這些證據,稽查局會做司法鑑定。”
方科長合上筆記本,“不過從目前的情況看,證據鏈已經比較完整了。”
他轉向林建國:“林先生,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林建國嘴唇哆嗦了半天,突然笑了。那笑聲嘶啞又尖銳,聽起來像哭。
“對,都是我做的。”他聲音顫抖,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調賬是我做的,憑證是我偽造的,經辦人也是我改的。”
“章遠什麼都不知道,他就是我選的那個背鍋的。”
“我認了。”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方科長點了點頭:“今天的聽證會到此結束。”
“稽查局會根據所有證據和陳述,在一週內出具正式調查報告。”
“屆時會將結論抄送公司和相關司法機關。”
散會後,林建國被法務部的人帶走。走出會議室的時候,他經過我身邊,忽然停下腳步。
“章遠,你贏了。”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我能聽見。
“我從來沒想過要贏你。”我看著他,“我只是不想輸。”
林建國被帶走後,周正還坐在旁聽席上沒動。
他的臉色比林建國還難看。他似乎已經預見到了自己的結局。
方科長走過去跟他說了幾句話,聲音不大,但會議室還沒散盡的人都能聽見。
“周先生,作為本次審計的負責人,你在審計期間未發現上述問題,屬於失職。”
“我們會將這一情況通報給貴公司總部,建議內部處理。”
周正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我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小周和馬曉東在走廊裡等著。兩個人眼睛都亮晶晶的。
“章哥,你太牛了”馬曉東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那幾頁證據一亮出來,林建國直接癱了”
“回工位去。”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事情還沒完,稽查局的正式報告沒出來之前,誰都不能鬆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