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計員當眾誣陷我做假賬,我走後總監慌了_第九章 9一周後
第九章
9
一週後,稽查局的正式調查報告出來了。
報告認定:林建國在擔任財務總監期間,利用職務便利。
透過偽造原始憑證、虛構交易、篡改系統日誌等手段,將約兩千萬元成本轉移至海外關聯公司,涉嫌逃避企業所得稅五百餘萬元。
上述行為屬於主觀故意,性質惡劣,建議移送司法機關處理。
報告同時指出:經辦人章遠對上述調賬行為不知情,且其經手的業務均有完整的原始憑證鏈,不承擔任何責任。
審計負責人周正在審計期間未能發現上述問題,屬於嚴重失職。
總部連夜召開董事會,通過了以下決定:
第一,立即解除林建國的財務總監職務,開除黨籍,移交司法機關處理。
第二,周正作為審計負責人嚴重失職,予以降級處分,調離審計崗位,降為普通審計員。
第三,正式任命章遠為財務總監,全面負責財務部工作。
第四,全面改革財務審批流程,實行雙人複核制,任何人不得擁有獨立操作財務系統的許可權。
第五,對財務部全體人員進行合規培訓,為期一個月。
決定公佈那天,宋文斌又來找我了。
“章遠,林建國的事已經移交司法機關了,接下來就是走程式。”
他坐到我對面,“總部對這次的處理結果基本滿意,但有一條,稽查局的罰款還是要交的,五百萬。”
“我知道。”我把財務部的整改方案遞給他,
“我已經做好了分期繳納的計劃,不影響公司正常運營。”
宋文斌翻了兩頁,點了點頭:“行,你辦事我放心。”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對了,周正走之前想跟你見一面,你見不見”
我想了想:“見吧。”
周正約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
他穿著一件舊夾克,鬍子也沒刮,跟之前那個西裝革履譏諷我的審計員判若兩人。
“章遠,我來跟你道個歉。”周正坐在我對面,聲音悶悶的,
“審計會上我說的那些話,不對。你的賬沒問題,是我先入為主了。”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是總部派來的,查賬是你的工作,我不怪你。”
“但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周正抬起頭看著我,
“你手裡那些證據,是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
“你摔隨身碟的那天晚上。”我說。
周正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所以從一開始,你就知道公司有問題”
“我知道賬目可能有異常,但我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兒。”
我放下咖啡杯,“是你和林建國一步一步幫我找到答案的。”
“你逼我自證清白,林建國給我記過、調我去西南,每一件事都讓我離真相更近一步。”
“如果當初你們沒有這麼咄咄逼人,我可能一輩子都發現不了這些貓膩。我會老老實實做我的賬,當我的小財務,等林建國退休,換一個新總監,繼續安安穩穩過日子。”
“是你們教會我一件事:在公司裡,不是你去找麻煩,是麻煩會來找你。”
周正沉默了很久,最後站起身:“章遠,對不起。”
“不用對不起。”我也站了起來,“好好做你的審計員,下次別再冤枉好人了。”
周正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心裡沒什麼波瀾。
他不是壞人,只是太想立功了。想立功本身沒有錯,錯的是為了立功不惜先給人定罪。
林建國的案子三個月後開庭。
法院認定其利用職務便利偽造財務賬目、協助公司逃避稅款,涉案金額巨大。
情節嚴重,構成逃稅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四年,並處罰金八十萬元。
公司被處以罰款五百萬元,補繳稅款及滯納金二百餘萬元,合計七百餘萬元。
判決下來那天,茵姐給我打了個電話。
“章遠,你總算是安全了。”她在電話那頭長舒一口氣,
“我一直在擔心你會被牽連進去。”
“沒事了,茵姐。”我靠在椅背上,“對了,你身體怎麼樣了”
“好多了,下週就回公司上班了。”茵姐笑了笑,
“宋總親自給我打的電話,說讓我回去幫你。”
“歡迎回來。”
掛了電話,我開啟窗戶,讓外面的風吹進來。
財務部的新制度已經開始運行了,雙人複核制執行得很嚴格,所有人都要簽字確認才能走流程。
馬曉東雖然Excel用得還是不太溜,但至少搞清楚借貸平衡是怎麼回事了。
小周被提拔成了副總監,專門負責合規稽核。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但我知道,這場風波留下的教訓,會在這個公司存在很久很久。
不是因為我扳倒了林建國,而是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在一個制度不健全的環境裡,好人也會被逼成壞人,壞人可以把好人拖下水。
而唯一能保護自己的方式,不是去討好誰、站誰的隊,是把每一筆賬都做清楚,把每一份憑證都留好,讓自己在任何時候都經得起查。
這不是聰明,這是底線。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整層樓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站在走廊盡頭,看著林建國原來那間辦公室。門上的銘牌已經換成了我的名字。
我轉身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想起茵姐說過的話:
“在職場上,不是你算計別人,就是別人算計你。”
但我在心裡補了一句:你可以不算計別人,但你得有本事不被別人算計。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我走出去,融進了夜色裡。
現在,我的名字掛在總監辦公室的門上。
但我知道,這不是終點,只是一個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