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把我的錄取通知書,剪成了妹妹的行李牌_第9章 9北臨下第一場雪時

他們把我的錄取通知書,剪成了妹妹的行李牌發布時間:2026-07-22作者:果皮

9

北臨下第一場雪時,周聿又來找過我。

他沒有帶禮物,也沒有提姜遙遙。

只把那根褪色的紅繩放在桌上。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

“但我一直喜歡你。”

“我以為照顧遙遙,是我們三個人預設的事。”

“我以為你也願意。”

“你從來沒問過。”

他紅著眼睛點頭。

“是,我沒問過。”

他停了很久,只說了一句:

“我以為你永遠不會走。”

因為我從來沒有走過。

這句話他沒有說,我卻聽懂了。

我看著那根紅繩。

高二那年,他陪我測了一整天溫度。太陽落山時,他把最後一瓶冰水塞給我,自己喝水龍頭裡的溫水。

那時我以為,只要再等等,他總會站在我這邊。

後來,他把那份資料寫進姜遙遙的答辯稿。

“周聿,你確實對我好過。”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接著說:“可你每次傷害我之前,也很清楚我是誰。”

“你知道專案對我重要,知道我想去北臨,也知道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東西。”

“你不是不瞭解我。”

“你只是覺得,瞭解以後更容易讓我退讓。”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我們真的一點可能都沒有了嗎?”

“沒有。”

我把紅繩推回去。

“回去吧。”

他坐了很久,最終拿起紅繩離開。

門合上時,我沒有回頭。

兩年後,在導師實驗室和社群基金支援下,“二十六度”降溫站在北臨老舊小區落地。

專案沒有使用昂貴裝置。

反射頂棚、導流風道、雨水迴圈噴霧,再加上社群原有空間,便能讓體感溫度下降六到八度。

有人質疑:“幾塊布、幾根風管,也算設計?”

我只記錄高溫資料。

站點外四十一度,棚下三十三度。

地表溫度降低十二度。

迴圈水每天只消耗兩桶。

第三天,一位送餐員坐在裡面緩了二十分鐘,離開前把沒喝完的水放回桌上。

“留給下一個人吧。”

後來,附近商戶主動接入電源,社群老人幫忙照看裝置,小學生在牆上畫了一排開啟的窗。

那幅畫被保留下來,成了每一座降溫站的標誌。

揭牌那天,主持人問我:

“為什麼會想到做低成本公共降溫?”

我停頓片刻。

“因為不是每個人都住得起有空調的房間。”

“有些人只是想在最熱的時候,喝上一口涼水。”

採訪播出後,媽媽給我發來一封郵件。

只有一句:

【儲物間的窗戶打開了。】

附件裡,那扇多年打不開的窗已經換掉。

房間空著。

沒有床,也沒有後來裝上的空調。

我把郵件歸檔,沒回復。

後來我聽說,姜遙遙大二時獨立完成了一套兒童醫院導視設計,拿了校內二等獎。

作品下面只有她自己的名字。

周聿因為冒用資料事件受到處分,失去了校內推優資格,畢業後去了外地工作。

離開江城前,他只發過一條訊息。

【那天的酸梅湯,對不起。】

我沒有回覆。

有些道歉不需要答案。

盛夏,我帶著團隊回江城驗收第二批納涼點。

室外四十三度。

一個穿校服的女孩揹著書包,站在門口不敢進。

她小聲問:“不買東西也能坐嗎?”

工作人員替她推開玻璃門。

“這裡不賣東西。熱了就進來。”

女孩抱著書包走進去,坐到最靠近風口的位置。

助理遞給我一杯酸梅湯。

“姜負責人,加冰的,行嗎?”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

冰塊撞著杯壁,清脆地響了一聲。

風穿過導流板,推開那扇玻璃門。

門外的人一個接一個走進來。

這一次,沒有人問他們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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