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把我的錄取通知書,剪成了妹妹的行李牌_第9章 9北臨下第一場雪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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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臨下第一場雪時,周聿又來找過我。
他沒有帶禮物,也沒有提姜遙遙。
只把那根褪色的紅繩放在桌上。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
“但我一直喜歡你。”
“我以為照顧遙遙,是我們三個人預設的事。”
“我以為你也願意。”
“你從來沒問過。”
他紅著眼睛點頭。
“是,我沒問過。”
他停了很久,只說了一句:
“我以為你永遠不會走。”
因為我從來沒有走過。
這句話他沒有說,我卻聽懂了。
我看著那根紅繩。
高二那年,他陪我測了一整天溫度。太陽落山時,他把最後一瓶冰水塞給我,自己喝水龍頭裡的溫水。
那時我以為,只要再等等,他總會站在我這邊。
後來,他把那份資料寫進姜遙遙的答辯稿。
“周聿,你確實對我好過。”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接著說:“可你每次傷害我之前,也很清楚我是誰。”
“你知道專案對我重要,知道我想去北臨,也知道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東西。”
“你不是不瞭解我。”
“你只是覺得,瞭解以後更容易讓我退讓。”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我們真的一點可能都沒有了嗎?”
“沒有。”
我把紅繩推回去。
“回去吧。”
他坐了很久,最終拿起紅繩離開。
門合上時,我沒有回頭。
兩年後,在導師實驗室和社群基金支援下,“二十六度”降溫站在北臨老舊小區落地。
專案沒有使用昂貴裝置。
反射頂棚、導流風道、雨水迴圈噴霧,再加上社群原有空間,便能讓體感溫度下降六到八度。
有人質疑:“幾塊布、幾根風管,也算設計?”
我只記錄高溫資料。
站點外四十一度,棚下三十三度。
地表溫度降低十二度。
迴圈水每天只消耗兩桶。
第三天,一位送餐員坐在裡面緩了二十分鐘,離開前把沒喝完的水放回桌上。
“留給下一個人吧。”
後來,附近商戶主動接入電源,社群老人幫忙照看裝置,小學生在牆上畫了一排開啟的窗。
那幅畫被保留下來,成了每一座降溫站的標誌。
揭牌那天,主持人問我:
“為什麼會想到做低成本公共降溫?”
我停頓片刻。
“因為不是每個人都住得起有空調的房間。”
“有些人只是想在最熱的時候,喝上一口涼水。”
採訪播出後,媽媽給我發來一封郵件。
只有一句:
【儲物間的窗戶打開了。】
附件裡,那扇多年打不開的窗已經換掉。
房間空著。
沒有床,也沒有後來裝上的空調。
我把郵件歸檔,沒回復。
後來我聽說,姜遙遙大二時獨立完成了一套兒童醫院導視設計,拿了校內二等獎。
作品下面只有她自己的名字。
周聿因為冒用資料事件受到處分,失去了校內推優資格,畢業後去了外地工作。
離開江城前,他只發過一條訊息。
【那天的酸梅湯,對不起。】
我沒有回覆。
有些道歉不需要答案。
盛夏,我帶著團隊回江城驗收第二批納涼點。
室外四十三度。
一個穿校服的女孩揹著書包,站在門口不敢進。
她小聲問:“不買東西也能坐嗎?”
工作人員替她推開玻璃門。
“這裡不賣東西。熱了就進來。”
女孩抱著書包走進去,坐到最靠近風口的位置。
助理遞給我一杯酸梅湯。
“姜負責人,加冰的,行嗎?”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
冰塊撞著杯壁,清脆地響了一聲。
風穿過導流板,推開那扇玻璃門。
門外的人一個接一個走進來。
這一次,沒有人問他們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