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把我的錄取通知書,剪成了妹妹的行李牌_第5章 5火車駛出江城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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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駛出江城時,太陽剛從樓群后升起。
車廂沒有空調,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混著煤灰和鐵軌的氣味。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第一次覺得熱風也能讓人喘氣。
因為這一次,風吹向哪裡,由我自己決定。
對面阿姨見我一個人,遞來煮雞蛋。
“家長沒來送你?”
“他們忙。”
“第一次出遠門吧,路上得吃東西。”
我接過雞蛋,鼻子忽然發酸。
那一刻,我第一次覺得,陌生人的善意也能有一點重量。
火車開出兩個小時,手機開始不停震動。
媽媽打了二十七個電話,爸爸打了十九個。
姜嶼發來訊息。
【你人呢?】
【遙遙三個箱子,你不幫忙誰搬?】
【趕緊回來,別以為考上大學就能翻天。】
周聿隔了很久才發來。
【姜檸,你去哪了?】
【別嚇我,接電話。】
隨後是一張餐桌照片。
【你的鑰匙為什麼在這裡?】
【車票和行李都不見了。】
我一條也沒回。
同一時間,媽媽推開儲物間,第一句是:“遙遙的箱子誰搬?”
床板空著,牆上的課程表被撕得乾淨。
爸爸去調監控,姜嶼罵我故意添亂。周聿看見書桌上只剩模型壓出的淺痕。
升學宴前一晚,姜遙遙說實驗班終審展板來不及完成。
初選用的早期設計稿,是周聿從我的競賽郵箱裡複製的。為了替她完成終審,他又拿走了我的隨身碟和紙質原稿。
姜遙遙問過:“萬一姐姐介意呢?”
周聿替她修改答辯稿,頭也沒抬。
“她已經憑成績進北臨了。少一個創新計劃,不影響她上大學。”
十七個小時後,我抵達北臨。
宿舍是四人間,上床下桌,窗戶能完全推開。
室友林小滿遞給我一瓶冰水。
“你臉怎麼這麼紅,熱壞了吧?”
我喝了一大口,冰得牙根發酸。
卻沒有人說我不配喝。
第二天,我去創新中心提交資料。
負責老師查完系統,皺起眉。
“你的《低成本社群降溫站》不是撤回了嗎?”
“我沒有撤回。”
老師把電腦轉向我。
專案狀態顯示“作者主動放棄”,撤回時間是升學宴當晚十一點零六分。
備註寫著:
【放棄新生創新計劃及導師預選資格。】
那個時間,我正在酒店替姜遙遙登記禮金。
我的競賽郵箱密碼,周聿知道。
高三參加比賽時,他一直幫我整理上傳材料。
“還能恢復嗎?”
“你先提交原始檔案,我們申請權屬複核。”
我回宿舍登入競賽雲盤。
專案總資料夾只剩一個空殼。
圖紙、引數和調研表全部被刪,隨身碟也不在行李裡。
手機就在這時彈出朋友圈提醒。
姜遙遙發了九宮格。
她站在江城藝術學院新銳實驗班作品展前,身後的展板寫著:
《二十六度》。
作品介紹是:
【透過反射材料、空氣導流與可移動遮陰結構,為老舊社群提供低成本公共降溫空間。】
那是我做了一年的方案。
連入口處傾斜十五度的導流板,都和我的圖紙一模一樣。
配文是:
【第一次獨立設計,努力沒有被辜負。】
評論區裡,媽媽連發三個大拇指。
爸爸說:【我女兒就是有天分。】
姜嶼說:【專案以後可以公司化,別浪費。】
周聿沒有評論。
但最後一張照片裡,他站在展板旁,替姜遙遙調整投影儀。
展板右下角清楚寫著設計者:
姜遙遙。
我給周聿發去離開後的第一條訊息。
【我的專案,為什麼會在姜遙遙手裡?】
他立刻打來電話。
沒接。
他又發來文字。
【遙遙進實驗班需要作品。】
【你已經憑成績進北臨,少一個創新計劃不影響你。】
【她只有這一次機會。】
我盯著最後一句。
只要我還能重新掙,我的東西就永遠可以被分走。
我截下朋友圈,錄屏儲存釋出時間和全部評論,隨後給創新中心發了一封郵件。
標題是:
【申請作品權屬複核。】
老師調出登入日誌。
撤回申請來自江城,裝置編號與周聿此前上傳競賽資料時一致。
我把記錄和被塗掉姓名的草圖放在一起。
合上檔案袋時,我的手在抖。
可這一次,我不會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