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為救竹馬變成偏癱,我笑瘋了_第 3 章 病房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第 3 章
病房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岳母看著我手臂上的淤青,原本想罵出口的話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方綺嘉喘著粗氣,歪斜的嘴角劇烈抽搐。
她想反駁,可她自己也記不清昨晚出門時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
她只記得她滿腦子都是慕風庭的安危。
“他......人呢?”
憋了半天,方綺嘉從喉嚨裡擠出這幾個字。
都這個時候了,她連自己下半身沒有知覺都沒意識到,心裡惦記的還是她的白月光。
我拿起溫熱的毛巾,極其輕柔地替她擦去嘴角的口水。
“慕先生沒事,只是額頭擦破了點皮。”
方綺嘉明顯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
“那他......怎麼沒來?”
我眼神閃爍了一下,刻意壓低聲音。
“他昨天在急診室門外守著,聽說醫生說你可能會偏癱,要終身護理。他受了點驚嚇,說要回去換身衣服,估計是太累,在家裡休息吧。”
“偏癱?!”
方綺嘉猛地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她雙手慌亂地去摸自己的腿。
隔著厚厚的被子,她的手停在大腿上。
沒感覺。
她用力捏。
還是沒感覺。
“啊啊啊啊!”
方綺嘉爆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右手瘋狂地捶打著床板。
“我的腿!我的腿怎麼沒知覺了!醫生!醫生!”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牽扯到腰部的傷口,疼得整個人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五官因為痛苦和偏癱扭曲得極其猙獰。
岳母撲上去按住她。
“女兒!你別亂動,傷口會裂開的!”
“滾開!我廢了?我成癱子了?”
方綺嘉一把推開岳母,力氣之大直接把岳母掀翻在地。
她像一條離水的魚,在床上絕望地撲騰。
我站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發瘋。
上輩子,我被她關在漏水的房間裡,看著女兒被水淹沒時,也是這樣絕望。
這才哪到哪。
接下來的一週,方綺嘉的脾氣越來越暴躁。
除了大小便失禁需要換床單,她拒絕任何人碰她。
醫院的護工被她用飯盒砸走了三個。
她聽不得別人走路的聲音,聽不得護士推車的軲轆聲。
因為這些聲音都在提醒她,別人能走,她不能。
我辭了工作,在醫院二十四小時伺候她。
她把排洩物弄得滿床都是。
我沒有一句怨言,端水擦身,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一個易碎的瓷器。
隔壁病床的家屬看得直搖頭。
“哎喲,小謝脾氣真是太好了。這女人都這樣了,還非打即罵的,換了我早離婚了。”
我低著頭,眼眶微紅。
“她心裡苦,我受點委屈沒關係。”
方綺嘉躺在床上,聽著別人的誇讚,臉色鐵青。
這種對比,讓她覺得自己像個無理取鬧的廢物。
第八天,慕風庭終於來了。
他提著一個極其精緻的果籃,穿著一身考究的休閒西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
一進門,病房裡若有若無的排洩物氣味讓他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他很快掩飾過去,換上一副勉強的表情。
“綺嘉。”
方綺嘉聽到這個聲音,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下意識地想整理一下自己的病號服。
可她的右手一動,不小心碰倒了床頭的尿壺。
哐噹一聲。
黃色的液體灑了一地,順著地板流向慕風庭那雙昂貴的皮鞋。
慕風庭驚呼一聲,猛地往後退了三步,死死捂住鼻子。
“對......對不起,風庭。”
方綺嘉的臉漲得通紅,歪斜的嘴角努力想擠出一個得體的笑,卻比哭還難看。
她急切地看著他。
“你來啦。你沒事吧?醫生說你額頭擦傷了。”
慕風庭站在離病床兩米遠的地方,半步都不肯再往前。
“我沒事。綺嘉,你......你看起來不太好。”
廢話。
眼歪口斜,下半身癱瘓,散發著尿騷味。
能好到哪裡去?
我趕緊拿起拖把,擋在他們中間清理地面。
“慕先生別見怪,綺嘉現在控制不住自己。她為了救你落成這樣,心裡一直惦記著你。你快坐,我給你洗個蘋果。”
我故意把為了救你四個字咬得很重。
慕風庭如坐針氈。
他勉強在最靠門的椅子上坐下。
方綺嘉一直盯著他,眼神熾熱得像要吃人。
“風庭,你別怕。醫生說了,只要我配合康復,肯定能站起來的。到時候,我還帶你去爬山。”
慕風庭扯了扯嘴角,笑得極其敷衍。
“嗯,我相信綺嘉一定能好起來的。”
說完這句話,他頻頻看手機。
十分鐘不到,他站了起來。
“綺嘉,我公司還有個急事要處理。我改天再來看你。”
方綺嘉急了,半個身子探出床沿。
“這麼快就走?你還沒陪我說說話。”
“真的很抱歉,工作實在脫不開身。”
慕風庭甚至沒等方綺嘉再挽留,抓起包,像逃離瘟疫區一樣衝出了病房。
方綺嘉的手停在半空,僵硬地落了回去。
她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暴怒。
“混蛋!”
她猛地將枕頭砸向門口。
“老孃為了他變成這樣,他看我一眼都覺得噁心!”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枕頭,拍去灰塵,重新墊在她腦後。
“綺嘉,你別怪慕先生。”我輕聲細語地安撫,“他畢竟是個年輕體面的男人,哪裡見過這種場面。以後等他適應了,會多來陪你的。”
我越是幫他開脫。
方綺嘉眼裡的恨意就越濃。
她死死咬著牙,腮幫子鼓得老高。
“謝佑宸。”她突然看向我,眼神複雜,“只有你還願意留在這兒。”
我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當然。
我不留在這兒,怎麼親手把你送進地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