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泥中盛開的花_第8章 8趙玉蘭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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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玉蘭看到我,眼睛一亮,猛地撲上來就要抓我的手,聲淚俱下,
“媽找你找得好苦啊!你氣也該消了吧?快跟媽回家,你弟要報輔導班沒錢了,你哥談了女朋友要買房,家裡就指望你了啊!你不能這麼自私啊!”
林建國也走了上來,擺出一家之主的威嚴:
“林初夏,別在外面丟人現眼了。現在立刻去辦退學手續。你一個女孩子讀這麼多書有什麼用?
家裡的事才是正經事。趕緊跟我回去,繼續履行你該盡的責任!”
他們試圖用輿論的壓力,用道德的綁架,再次將我拖回那個暗無天日的泥潭。
在他們看來,只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事情鬧大,我這個從小軟弱怕事的女兒,一定會為了面子妥協就範。
只可惜,他們打錯了算盤。
我沒有躲閃,也沒有哭泣。
我平靜地看著趙玉蘭抓著我衣服的手,冷冷地說:“放開。”
我的眼神大概太冷,冷到讓趙玉蘭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退學?回家?”
我環顧四周,看著那些交頭接耳的同學,看著急得滿頭大汗的輔導員,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我緩緩拉開隨身的揹包,從裡面掏出一本已經泛黃的、封皮有些磨損的黑色筆記本。
這是我記了十八年的賬本。
“既然你們大老遠跑來,要在所有人面前掰扯清楚,那我們就好好算算這筆賬。”
我舉起那個賬本,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安靜下來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2010年,臘月二十三。家裡吃餃子。林浩吃了三十個肉餡的,林婷吃了二十個,林宇吃了十五個。我吃了八個純白菜餡的。
趙玉蘭女士,您說,這是為了‘一碗水端平’,因為我消化不好。但我那天晚上餓得在被窩裡哭了半宿。”
趙玉蘭愣住了,哭聲戛然而止。
“2012年,深冬。溫度零下十度。我因為用溫水洗了林浩的羽絨服,被林建國先生罰在陽臺站了三個小時,凍得高燒39度。
你們沒有帶我去醫院,也沒有給我買藥,而是說這是‘對我自私的懲罰’。”
人群中開始出現倒吸冷氣的聲音。
我一頁一頁地翻著,聲音越來越穩,越來越有力量。
“2014年,初二。我想買一支五塊錢的鋼筆,被全家指著鼻子罵了兩個小時‘貪得無厭’。
而同一天,你們給林宇買了一架五千塊錢的無人機,因為男孩需要‘拓展視野’。”
“2017年,高二。我考了全市前十,拿了八千塊獎學金。林建國先生,您當晚就沒收了那張卡,給林浩買了一臺外星人電腦。
當我說‘不公平’的時候,您把我關在零下十五度的陽臺上,逼我承認自己‘沒有家族榮譽感’。
最後,是同宿舍的阿姨心疼我,偷偷給了我一個暖水袋,我才沒死在那天晚上。”
我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他們五個人的臉。
他們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理直氣壯,變成了錯愕,又變成了惱羞成怒。
“別唸了!你這個逆女,你居然還記仇!我們養你這麼大,吃點苦怎麼了?哪個家庭不這樣?”
林建國氣急敗壞地指著我破口大罵,“你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天生自私惡毒!”
“養我這麼大?”
我猛地合上賬本,震懾了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