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銷被拒說超標,經理六千八洗浴算招待,我端了整個部門_第八章 8我盯着看了五秒
第八章
8
我盯著看了五秒,想起一個人——張恆,王海龍的前任助理。去年被王海龍以“能力不足”為由調去了倉庫,走的時候連離職補償都沒拿夠。
我撥了那個陌生號碼。
響了三聲,接通。對面沒有說話,只有呼吸聲。
“張哥?”
“嗯。”
“東西是你寄的?”
“不止我。”張恆的聲音很平靜,“王海龍這些年得罪了多少人,你只是第一個站出來的。”
“還有誰?”
“審計部今天收到了六封匿名信,我只是其中之一。”
我掛了電話,站在大廳裡沒動。
王海龍說趙國慶上面還有人。
張恆說寄材料的遠不止他一個。
這場仗,好像從一開始就不是我一個人在打。
下午兩點,公司內網掛出一條通知。
集團審計委員會決定,對副總裁趙國慶啟動履職情況調查,即日起暫停其分管財務、採購的許可權。
通知措辭很官方,但所有人都讀懂了背後的意思。
趙國慶,被架空了。
我正盯著螢幕,內線電話響了。
孫茜。
“你交的那張照片起作用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董事會看到那張週六下午的洗浴中心合影,當場拍了桌子。”
“趙國慶怎麼說?”
“他說不知情,全是王海龍個人行為。”
“信嗎?”
孫茜冷笑一聲:“二十三萬六的報銷單,每張都有他的簽字,他不知情?”
我沒接話。
“董事會的要求是,徹查。上不封頂。”孫茜頓了頓,
“陳默,你那些材料,可能還要再交一遍。”
“隨時。”
掛了電話,我想起一件事。
李姐給我的那十七張報銷單影印件,每一張都有趙國慶的簽字。
趙國慶如果說自己不知情,那這些簽字怎麼解釋?
除非他承認自己簽字不看內容。
或者——
有人替他籤的。
我拿起手機,給李姐發了條訊息:“趙國慶的簽字,你親自見他簽過嗎?”
等了五分鐘,她回了:“有些是王海龍拿來的,說趙總已經簽過了。”
“意思是,你沒親眼見過趙國慶籤那些單子?”
“沒有。但我核對了筆跡,是一樣的。”
筆跡一樣,不代表就是本人籤的。
我開啟加密盤,找到王海龍近三年的報銷記錄,把所有有趙國慶簽字的單子單獨拉了一個表。
十七筆,二十三萬六。
最早的一筆,是兩年前的三月。
最晚的一筆,是兩個月前。
如果這些簽字都不是趙國慶本人籤的,那王海龍的罪名就不只是貪汙。
還有偽造領導簽字。
這是刑事犯罪。
我撥了孫茜的電話。
“孫組長,我有個新發現。”
“說。”
“趙國慶簽字的那些單子,李姐說她沒親眼見過趙國慶籤。”
“你能不能調一下公司的筆跡鑑定資源?”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覺得簽字是假的?”
“我只是覺得,一個副總裁不至於為了二十幾萬把自己的前途搭進去。但王海龍會。”
孫茜沒再說什麼,掛了電話。
十分鐘後,她發來一條訊息:“已申請筆跡鑑定,明天出結果。”
那天晚上我沒加班,準時下班。
出公司大門時,保安老劉叫住我:“陳默,有人給你留了東西。”
他從櫃子裡拿出一個信封,牛皮紙的,沒有署名。
我拆開,裡面是一張照片。
畫面上,王海龍和趙國慶的秘書小周站在一起,小周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正在遞給王海龍。
拍攝角度是從側面拍的,像是監控截圖。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趙國慶的簽字,是小周練的。”
我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把照片收進包裡。
小周,趙國慶的秘書。
一個秘書,練領導的簽字,這種事在職場並不新鮮。
但用在報銷單上,性質就不一樣了。
我沒有急著交這張照片。
因為送照片的人沒有留名,我不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麼。
是真的想幫我,還是想借我的手除掉小周,順便把我拉下水。
我決定等筆跡鑑定結果出來再說。
第二天上午十點,孫茜通知我去十八樓會議室。
推門進去,裡面坐著三個人。
孫茜,一個穿白襯衫的中年男人,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的年輕女人。
“坐。”中年男人指了指椅子,自我介紹,“集團審計委員會,方誌遠。”
方誌遠,集團財務總監,審計委員會的召集人。
公司裡能讓他親自出面的案子,至少是副總級別。
“筆跡鑑定結果出來了。”方誌遠把一份檔案推過來。
我拿起來看。
鑑定結論寫得很清楚:十七份報銷單上的“趙國慶”簽名,有十一份與趙國慶本人筆跡不符。剩餘的六份,因樣本不足,無法確定。
十一份偽造。
六份存疑。
“趙國慶本人怎麼說?”我問。
“他說自己只簽過三份,其餘的都是秘書小周代籤,他不知情。”方誌遠說。
“小周呢?”
“已經被控制,正在做筆錄。”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會兒。
方誌遠看著我:“陳默,你這件事辦得不錯,但公司有公司的處理方式。“
“我的建議是,你到此為止,剩下的交給審計委員會。”
我明白他的意思。
公司在保趙國慶。
十一份偽造的簽字,只要趙國慶堅持說自己不知情,責任就可以全部推到小周和王海龍身上。趙國慶最多背一個管理不嚴的處分,不至於動他的副總裁位置。
“方總,我理解公司的難處。”我說,“但我有一個小要求。”
“說。”
“我墊付的那五萬多塊錢,能不能先給我報了?”
方誌遠愣了一下,表情緩和了些:“這個要求確實不大。”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審批單,簽了字,遞給我:“去財務部領錢,今天之內到賬。”
我接過單子,看了一眼,摺好放進口袋。
“還有一件事。”我說,
“那張週六下午的洗浴發票,王海龍給情人過生日的那筆,公司打算怎麼處理?”
方誌遠的笑容收了回去。
“這是個人作風問題,不在審計範圍內。”
“六千八百塊的公司資金,給情人在洗浴中心過生日,這不叫貪汙?”
方誌遠沒說話。
孫茜在旁邊開口了:“陳默,這筆錢我們已經核實了,確實是從公司賬上走的。”
“但定性需要時間,不是你說貪汙就是貪汙。”
我看著她,她看著我。
三秒後,我點了頭:“明白了。那我等公司定性。”
走出會議室,我沒有直接去財務部領錢。
我先去了人事部,要了一張離職申請表。
人事主管看到表,愣了一下:“你要離職?”
“先備著。”
她大概覺得我瘋了,但還是把表給了我。
我拿著表回了工位,開啟加密盤,把所有材料重新整理了一遍。
然後,我寫了一封郵件。
收件人:集團全體董事。
主題:關於王海龍、趙國慶涉嫌貪汙及偽造簽名的完整證據材料。
附件裡,我放了三樣東西。
第一,王海龍三年來的報銷明細及矛盾證據。
第二,十七份報銷單的筆跡鑑定報告。
第三,那張週六下午洗浴中心的合影,以及王海龍和情人的朋友圈截圖。
我檢查了三遍,確認沒有遺漏,然後把郵件存進了草稿箱。
沒有傳送。
因為我在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