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銷被拒說超標,經理六千八洗浴算招待,我端了整個部門_第七章 7我接過信封
第七章
7
我接過信封,沒開啟,直接放進了公文包。
“你需要我怎麼做?”李姐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家裡還有孩子,我不想——”
“李姐。”我打斷她,“你批那些單子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也不想墊那五萬塊錢?”
她的哭聲噎住了。
我站起身,把咖啡錢壓在杯底。
“今天的事,你知我知。審計部找你的時候,你怎麼說,我不干涉。”
走出咖啡廳,我徑直去了十八樓。
孫茜正在會議室裡翻材料,看到我進來,有些意外。
“不是說十點半?”
“提前了。”我把李姐給的信封放在桌上,“新東西。”
孫茜開啟信封,一張一張翻看那些影印件。
她的表情越來越冷,最後把那沓紙摔在桌上。
“趙國慶。”
“認識?”
孫茜沒回答,拿起手機走出了會議室。
五分鐘後她回來,臉色不太好看。
“上面有人打招呼,說王海龍的案子,要‘慎重處理’。”
我懂了。
“意思是讓我撤材料?”
孫茜看著我:“陳默,你手裡的東西,能扛得住趙國慶嗎?”
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鋪在她面前。
那是一張照片列印件。
畫面上,王海龍和趙國慶並排坐在某高檔餐廳的包間裡,桌上擺著茅臺和鮑魚,兩個人紅光滿面,舉著酒杯對著鏡頭笑。
照片右下角有日期。
兩個月前。
“這照片哪來的?”孫茜壓低了聲音。
“王經理報銷單上寫了招待物件,可這頓飯,吃的是趙總的退休預備局。”我說,
“拍照的是他司機,發朋友圈炫耀,設了僅部分人可見。”
“巧了,我一個朋友剛好是‘部分人’裡的。”
孫茜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不是高興,是冷笑。
“你比我像幹審計的。”
“過獎。”
她收好照片,站起來:“陳默,這件事從現在起,你不要再碰了。”
“那不是你該操心的層面。”
我點頭:“明白。”
走出會議室,走廊盡頭站著個人。
趙國慶的秘書,小周。
他衝我招招手:“陳默是吧?趙總想見你。”
我沒動。
“趙總現在有空?”
小周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說不清的味道:
“趙總說,你要是不方便,他可以下來找你。”
趙國慶的辦公室在二十樓,整整一層。
這是我第一次上來。
地毯是深棕色的,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音。牆邊擺著幾盆綠植,打理得很精神。
小周把我領進辦公室,倒了杯茶,然後退了出去。
趙國慶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正在翻一份檔案,頭都沒抬。
我沒坐,就那麼站著。
大約過了三分鐘,他才放下檔案,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陳默?”
“是。”
“坐。”
我坐下。
趙國慶五十出頭,保養得不錯,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說話慢條斯理的。
“王海龍的事,我瞭解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有些情況,你可能不清楚。”
我沒接話。
“公司發展這麼多年,有些費用,名義上不太合規,但實際用途是合理的。”
他把茶杯放下,看著我。
“比如他報的那些招待費,雖然發票開得不規範,但確實是在維護客戶關係。”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點頭:“明白。您的意思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趙國慶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你能理解就好。”
“所以——”我話鋒一轉,
“您覺得那張週六下午的洗浴發票,也是為了維護客戶關係?”
趙國慶的笑臉僵住了。
“那家會所的消費明細裡有一筆五千塊的‘代訂鮮花’,”我接著說,
“我查過了,那根本不是鮮花。”
“是什麼?”
我沒回答,而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放到他面前。
照片上是王海龍和一個年輕女人的合影,背景就是那家會所的包間。
茶几上擺著一個蛋糕,蛋糕上插著一朵綢緞做的玫瑰花。
照片底部有一行小字:老婆生日快樂,愛你的老公。
時間是週六下午三點。
趙國慶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他用公司的錢,給情人過生日。”我一字一頓,“趙總,這也是維護客戶關係嗎?”
辦公室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趙國慶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你手裡的東西,還有誰知道?”
“孫組長。”我說,“剛給她看過。”
趙國慶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你先回去。”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時,趙國慶突然叫住我。
“陳默。”
我回頭。
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居高臨下的慈祥,而是帶著一絲忌憚。
“你有沒有想過,你今天把這些東西交出來,以後在公司還怎麼待?”
我想了想,認真回答:
“趙總,我在公司待了五年,墊了五萬塊錢,加了兩千個小時的班。”
“王經理拿我的錢去洗浴中心過生日的時候,沒想過我在公司怎麼待。”
“您替他說話的時候,也沒想過。”
趙國慶沒說話。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小周還在等著,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陳默,趙總的一點心意。”
我沒接。
“您轉告趙總,”我說,“我這個人比較軸,收了錢晚上睡不著。”
電梯門關上,我靠在電梯壁上,手心全是汗。
剛才那番話,說得痛快,但不代表我不怕。
可有些事,怕也要做。
手機震動,孫茜發來訊息:
“審計部正式立案了。王海龍的許可權已經全部凍結。”
“趙國慶那邊,集團董事會也收到了匿名舉報材料。”
最後一句讓我心裡一跳。
“不是我發的。”我回。
“我知道。”
那會是誰?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啟。
大廳裡,幾個同事正在等電梯,看到我,表情都有些微妙。
我沒在意,徑直走向大門。
門口站著個人,衝我笑。
王海龍。
他穿著一件黑色夾克,戴了頂帽子,整個人看起來比昨天憔悴了不少,但那雙眼睛還是跟以前一樣,透著股陰狠。
“陳默,聊聊?”
“王經理,不是暫停職務了嗎?怎麼還能來公司?”
他的笑容更大了,但那笑意沒到眼底。
“託人說了說,讓我回來收拾東西。”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
“順便來跟你道個別。”
我看著他,沒說話。
“你以為搞掉我就完了?”他的聲音像蛇一樣滑進我耳朵裡,
“趙總上面還有人,你惹得起嗎?”
說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我站在大廳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外。
手機又震了。
陌生號碼,簡訊:
“第三份材料已經寄出。明天見分曉。”
落款只有一個字——
“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