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銷被拒說超標，經理六千八洗浴算招待，我端了整個部門_第九章 9下午三點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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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王海龍又出現在了公司。
這次他沒有戴帽子，也沒有穿夾克，而是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髮打了髮膠，精神得很不像一個被停職的人。
他徑直走進部門辦公室，站在門口，拍了拍手。
“各位，打擾一下。”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他。
“公司剛才通知我，調查結束，我明天恢復工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整個辦公室，最後落在我身上。
“有些喜歡搞小動作的人，可能要失望了。”
我坐在工位上，沒動，也沒說話。
王海龍朝我走過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要把地板踩穿。
他走到我面前，俯下身，壓低聲音：
“陳默，你是不是以為自己贏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瞳孔裡有血絲，眼袋很重，但嘴角掛著的那個笑容，是真的得意。
“趙總只是暫時讓出財務許可權，一個月後就恢復。”
他幾乎是貼著我的耳朵說的，“你猜到時候，你還在這家公司嗎？”
我站起來，和他平視。
“王經理，您確定公司通知您恢復工作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一條內部系統的通知，亮給我看。
“自己看，人事部的正式通知。”
我掃了一眼。
確實是人事部的通知，發件人是人事總監，內容是“關於王海龍同志恢復工作的決定”。
日期是今天。
我沒有慌，只是平靜地問了一句：
“那趙國慶的秘書小周呢？也恢復工作了？”
王海龍的臉色變了一瞬。
就一瞬間，但足夠我確認一件事——
他知道小周的事。
“小周的事跟你有關係嗎？”他收起手機，聲音冷了下來，
“陳默，我最後勸你一次，管好自己的嘴，管好自己的手。不該碰的東西不要碰。”
辦公室裡所有人都在看我們。
我慢慢坐回椅子上，開啟電腦，點開了那封存了一天的郵件。
游標懸在“傳送”按鈕上方。
王海龍站在我身後，顯然看到了螢幕上的內容。
他的表情從得意變成錯愕，從錯愕變成恐懼。
我點了傳送。
“王經理，”我轉過頭，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
“您不是問我是不是以為自己贏了嗎？”
我站起來，把那張填好的離職申請表放在桌上。
“我的答案是：我沒想過贏。”
“我只是想讓所有人都輸得明明白白。”
三分鐘後，王海龍的手機響了。
不是電話，是系統通知。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開始發抖。
我不用看也知道那條通知寫的是什麼。
因為我看到方誌遠和孫茜從走廊那頭走過來，身後還跟著兩個穿制服的人。
王海龍轉過身想走，方誌遠已經堵住了門。
“王海龍，公司報案了。”方誌遠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經濟犯罪偵查支隊的人在外面等著你。”
王海龍的雙腿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氣，整個人靠在牆上，慢慢滑了下去。
他看著我，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我沒再看她。
我拿起桌上的離職申請表，走到方誌遠面前。
“方總，這是我的離職申請。”
方誌遠看了一眼，沒接。
“陳默，公司需要你留下配合調查。”
“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從今天起，我所有的差旅、加班、墊付，都必須按制度報銷。”
“一秒都不能拖，一分都不能少。”
方誌遠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公司欠你的，都會還。”
我轉頭看了一眼癱在牆角的王海龍，他已經完全沒有了剛才的神氣，眼眶紅紅的，像個被抽空了的軀殼。
走廊那頭，兩個穿制服的人走了過來。
他們經過我身邊時，我聽到其中一個低聲說了一句：
“就是你報的案？”
“不是。”我說，“是公司報的。”
他看了我一眼，沒再說什麼，徑直走向王海龍。
“王海龍是吧？跟我們走一趟。”
王海龍被帶走了。
這次沒有側門，沒有避開眾人。從正門出去的，經過整個辦公區，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的西裝皺巴巴的，頭髮也塌了，跟三小時前那個意氣風發的樣子判若兩人。
財務部的李姐站在走廊盡頭，遠遠地看著，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慶幸還是後怕。
張哥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工位收拾得乾乾淨淨，連個紙片都沒留下。
實習生小張給我發了條微信：“陳哥，我是不是該找新工作了？”
我回了一個字：“等。”
那天晚上，我最後一個離開辦公室。
經過王海龍的辦公室時，門開著，裡面已經空了。桌上只剩一個相框，照片上是他和趙國慶的合影，兩個人都笑得很燦爛。
我把相框翻過去，背面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面寫著一行字：
“規矩是給沒本事的人定的。”
我撕下便利貼，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走出公司大門，夜風迎面吹來。
手機震了一下。
孫茜發來的訊息：“王海龍已經交代了。小周也全說了。趙國慶的董事會明天開。”
我回了個“好”。
她又發了一條：“你那份離職申請，方總沒交上去。他說公司需要你這樣的人。”
我看著這行字，站在路燈下想了很久。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另一個陌生號碼，簡訊只有一句話：
“第二場，該輪到我了。——張”
我沒有回。
我轉身走向地鐵站，走出幾步，我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棟大樓。
十八樓的燈還亮著。審計部還在加班。
我想起自己說過的那句話：規則不是用來遵守的，是用來分人的。
但現在，我有了一個新的答案——
規則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如果規則只分人，那就讓分規則的人，也成為被規則分的那一個。
身後的大樓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著。
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但今夜，至少可以睡個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