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真愛是吧,先把我的公司還回來_第4章 她盯着黑下去的手機螢幕
她盯著黑下去的手機螢幕,嘴唇動了幾下,沒再哭。走廊裡人來人往,沒有誰停下來替她收拾殘局。
6.
臨時董事會召開時,裴硯洲帶來了六名小股東。
他一夜沒睡,眼底佈滿血絲,卻仍穿著最貴的手工西裝。他先向所有人鞠躬,承認自己在婚姻中犯了錯誤,隨後把宏湛採購說成一次「供應鏈判斷失誤」。
「我願意接受降職和罰款,但星棲不能沒有我。」
他把過去五年的銷售資料投到螢幕上。幾個由他談下的專案被標成紅色,幾乎佔營收的一半。
「鬱董擅長技術,我擅長經營。夫妻之間發生矛盾,不該讓一千三百名員工陪葬。」
他很會說話。
從前就是靠這張嘴,把一個個閉門羹說成合作,把輕視說成機會。如今他又想把偷竊說成犧牲,把我的追責說成意氣用事。
我沒有跟他爭辯,先放出代理商提供的通話錄音。裴硯洲承諾,只要他們聯名要求罷免我,下一代系統的區域代理權就能低價拿走。
銷售負責人隨後交來聊天記錄。裴硯洲命令團隊推遲迴款,製造公司現金流斷裂的假象。記錄末尾還有一段他自己發來的語音:「等她撐不住,董事會自然會求我回來。女人搞技術可以,掌公司,心不夠狠。」
最後一句落下,會議室安靜得刺耳。
裴硯洲身後的兩個小股東當場低下頭。
「錄音是非法的!」他拍桌。
提供錄音的代理商就坐在旁邊。他按亮自己的手機:「裴總,電話是你打給我的。你要收買我,我留份證據,不過分吧?」
賀聞秋把其餘材料分發下去:「和裴先生一起來的幾位股東,今早也補交了承諾利益的書面說明。
」
裴硯洲猛地回頭。
剛才還和他一起進門的人,沒有一個與他對視。
利益捆起來的同盟,拆的時候也只需要利益。
我公佈港區複核進度。首批正品裝置透過壓力測試,專案很快就能恢復;拖欠的員工績效由專項賬戶先行墊付;裴硯洲扣住的客戶回款,法院已經受理保全申請。
他用來威脅公司的每一把刀,都被我當眾折斷。
投票開始。
九位有表決權的董事,八票同意罷免,一票棄權。
裴硯洲保留股東身份,但停止一切職務,配合審計和調查。
「那一票棄權是你?」他忽然問我。
「是。」
他眼裡浮起一絲荒謬的希望。
我合上表決冊:「我是利害關係人,需要回避投票。別自作多情。」
門外的公司標識正在更換。原本「裴硯洲,總裁」的銅牌被卸下來,工人問舊牌放哪。
我說:「廢金屬回收。」
裴硯洲低頭看著那塊銅牌,臉色灰敗。
7.
董事會結束當晚,宏湛三號倉起火。
火從存放假感測器的東南角燒起,自動噴淋系統卻被人提前關閉。值班保安聞到焦味時,倉庫捲簾門已經從外面鎖死。
那批貨一旦燒乾淨,採購造假的實物證據就會斷一截。更要命的是,值班室裡還有人。
消防車趕到前,一輛越野車撞開側門,把困在值班室裡的兩個人帶了出來。
開車的人叫唐序白。
他是港務集團請來拍安全改造紀錄片的導演,比我小六歲。白天取景時,他把運動相機落在倉庫附近,晚上回來找,正撞上火災。
我趕到現場,他正坐在救護車邊處理手臂上的燙傷。
衝鋒衣被火星燎出幾個洞,頭髮溼漉漉的,見我過來,第一句話卻是:「鬱老師,別進去,屋頂可能塌。」
「誰讓你開車撞門的?」
「門比人便宜。」他說得理直氣壯,又指向自己的越野車,「車是二手的,也沒有人貴。」
消防員從倉庫後側找到一隻被拆下的噴淋控制器。警方調取路口監控,很快鎖定一輛套牌面包車。駕駛人是宏湛法人臨時僱來的,對方收了一筆現金,任務是關掉噴淋、點燃包裝箱。
那筆錢繞過幾個賬戶,源頭仍指向姜彌音。
她在派出所做完筆錄,轉頭去找了舅舅。既然裴硯洲要讓她背鍋,她索性拉著所有人一起死無對證。
可她不知道,我早已把正品、假貨和合同分別取樣公證。倉庫裡留下的,只是尚未來得及銷燬的普通包裝與少量尾貨。
火沒能毀掉證據,倒把她自己牢牢釘了上去。
天快亮時,姜彌音在高速收費站被攔下。她的後備箱裡塞著行李和現金,手機卡已經掰斷。
裴硯洲也在機場貴賓室被警方帶走。
他沒有縱火,卻涉嫌職務侵佔、偽造電子簽名、破壞計算機資訊系統。警方從他託運的箱子夾層裡找到一枚加密硬碟,裡面存著他準備帶走的客戶資料庫。
天亮時,大火被徹底撲滅。
唐序白的車頭已經撞得看不出原樣。他圍著車轉了一圈,心疼得直吸氣,轉頭看見我,又努力擺出無所謂的樣子。
「保險可能不賠,」他說,「但兩位大叔請我吃了豆漿油條,勉強回本。」
我把車鑰匙遞給賀聞秋:「按紀錄片專案的公共安全條款,給他配一輛同級新車。
」
唐序白立刻搖頭:「不行,我救人不是為了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