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給小叔子的兒子續命,老公改了女兒的病危通知書_第六章 6
第六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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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茉火化那天,賀家一個人都沒來。
方琳在醫院門口直播。
她穿著黑衣服,哭得眼睛紅腫,對著鏡頭說:
“我也很難過,可我嫂子太可怕了。她拿自己女兒做移植,出了事就想讓我們家賠錢,現在還要把孩子的死賴到我們頭上。”
彈幕刷得飛快。
“醫生真黑。”
“拿孩子賺錢,噁心。”
“女兒都死了還在訛親戚?”
我抱著茉茉的骨灰盒站在殯儀館門口,看著朋友發來的錄屏,沒有哭。
眼淚早在搶救室裡流乾了。
下午,醫院正式下達處理通報。
我因涉嫌違規操作,暫停執業,接受調查。
我的名字掛在內部公告欄上。
曾經一起值夜班的同事看見我,紛紛避開視線。
有人小聲說:
“她就是那個拿女兒做文章的?”
“親戚都舉報她,肯定有問題。”
我拖著行李箱,從賀家搬出來那天,賀景川站在門口。
他瘦了一圈,眼底全是紅血絲。
“林晚,你把事情鬧得太難看了。”
我抬頭看他:“是我鬧?”
他皺眉:“方琳現在也不好過,樂樂還在病房裡,你能不能別逼他們?”
我盯著他,忽然笑了。
“賀景川,你女兒剛死,你現在心疼的是方琳?”
他臉色變了:“你別胡說。”
“那你心疼誰?心疼茉茉嗎?她被推進搶救室的時候,你為什麼不簽字?”
他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
我推著箱子往外走。
他忽然拉住我:“我們談談。”
我低頭看他的手。
“放開。”
他不放。
“林晚,茉茉沒了,我也難受,但日子總要過。”
我慢慢轉頭。
“跟誰過?”
他沉默了。
我忽然懂了。
他不是來道歉。
他是來勸我閉嘴,勸我別追究,勸我把茉茉的死,也當成“日子總要過”。
我一根根掰開他的手。
“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發給你。”
他臉色鐵青:“你別後悔。”
我拖著箱子下樓,聽見婆婆在屋裡哭:
“一個丫頭片子,死就死了,非要鬧得全家不得安寧。”
我腳步停了一秒。
然後繼續往前走。
從那天起,我再沒回頭。
我住進快捷酒店第二天,銀行卡被凍結。
醫院說,配合調查。
我去找工作,第一家兒童醫院看見我的名字,直接把簡歷推回來。
“林醫生,你這個情況,我們不太方便接收。”
第二傢俬立診所,院長說:“等你調查結束再說吧。”
第三家更直接。
“網上都傳成這樣了,誰敢用你?”
雨下了一整天。
我拖著箱子站在路邊,手機螢幕亮了又暗。
最後接起一個陌生號碼。
“林晚?”
“我是沈知意,大學同屆。”
我想了很久才想起這個名字。她讀兒科,畢業後去了康寧兒童專科醫院。
“你現在方便來一趟嗎?”
我聲音啞著:“如果是問網上那件事,我沒什麼可說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我不是來審你的。”
“我們醫院血液科缺人。”
我怔住。
“你不怕?”
她說:“大三那年實習,急診來了個被親媽扔在廁所的早產兒,所有人都嫌髒,只有你跪在地上給她做復甦。我記得。”
“能跪在廁所地上救陌生孩子的人,不會拿親女兒賺錢。”
我握著手機,喉嚨發緊。
“我現在被停職,還揹著舉報。”
“我知道,所以先做病案稽核,不接診,等調查結果出來再說。”
她頓了頓。
“林晚,你得活著。你女兒的事,也得有人替她查清楚。”
聽了這句話,我再也忍不住,哭了。
不是嚎啕,只是站在雨裡,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三天後,我進了康寧兒童專科醫院。
工牌上寫著:林晚,血液科病案質控。
不是醫生。
可至少,我還在醫院裡,還在離真相最近的地方。